依旧是一贯蓬头垢面的模样,铁链仍然缠在她的脖子上,断掉的那一截窝在凹陷的锁骨处,垂在身前,被褴褛的衣物和干枯的头发遮挡。
“乐乐,我带你离开这里,我们不要嫁人,我们现在就走。”
为什么会跟她走呢?
大人们都说自己应该这个时候嫁人,从前一起上学的女同学们也都已经结婚了,为什么轮到自己的时候,女人却说,不要嫁人?
沈招娣想不明白。
她只记得那天晚上的月亮很大,两边的平房黑漆漆地,女人拉着她的手在街道上狂奔,脚下坑坑洼洼地石板路被月光照的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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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消息是,张菲菲与张雯雯两姐妹都在UGG战队试训,说是试训,实际上几乎已经确定了名额,只差一纸合同。
坏消息是,UGG今年已经没有再多余的名额。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宿舍四人一齐吃了顿晚饭,张家姐妹还要回基地复盘,留下方既亭与沈长风两个人失落地站在路边等公交车。
狂风渐起,暴雨将至。
方既亭等着等着,忽然开口问沈长风:“沈长风,你知道龙卷风吗?”
“知道。”沈长风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
方既亭来了兴致:“那你知道龙卷风在小的时候是可以被扑灭的吗?”
沈长风愣了愣:“不知道,怎么扑灭?”
“就是在它还很小很小的时候去将它盖住,或者逆着它旋转的方向抽打它周围的空气,它就会灭了。”方既亭道,“不过大多数厉害的龙卷风小的时候都在海上,等他到陆地上的时候就已经长得很厉害了。”
公交的车轮念过贴地乱飞的落叶,沈长风敛眉,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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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走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山路陡峭,下雨更是难行。
沈招娣一脚踩滑,滚下山坡,摔断了腿。
她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怎么都再站不起来了。
那个时候她想,自己可能真的要死在这山里。
而女人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将自己抱起来,背在背上,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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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这才八点半怎么就全没了啊!”
连续被四支战队拒绝后,方既亭又一次在晚上八点半的生鲜超市遭遇了人生的滑铁卢。
“又没得吃了……可是我很想吃水果……”
沈长风看着她垂头丧气的模样,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要不就买没打折的吧,没打折的更新鲜一点。”
“我觉得你说的对!”方既亭一下子破涕为笑,变脸的速度快到让沈长风忍不住怀疑她此前只是在故意装模作样,等的就是自己这一句话。
她笑嘻嘻的拿起一盒菠萝,有些得意的走在前面,忽然转过头来问她:“沈长风,你知道菠萝为什么吃起来会觉得嘴巴痛吗?”
“不知道。”
十几天的相处,沈长风已经习惯了她动不动抛出一个无厘头的问题。
“是因为菠萝里面有一种可以分解蛋白质的酶,会把你嘴巴里的蛋白质分解掉,所以才会觉得嘴巴痛。”方既亭一本正经的解释道,“只要煮熟了就不会痛了。”
沈长风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哦。”
方既亭见她毫无反应,撇了撇嘴,也学着她的样子,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声: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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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的事情,沈招娣就记不清了。
意识朦胧间,她始终紧紧抓着女人脖颈上悬垂下的铁链,直到有人掰开她的手指,强行将她与那死物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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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既亭。”
这是最后一支战队了。
两人并肩站在青狼俱乐部的楼下,这一次,最先开口的人是沈长风。
“咋啦?”
“如果一个人非要去翻山,那是为什么呢?”
“嗯?”方既亭眨了眨眼,“啥意思?”
“如果一个人,明知道根本不可能,可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也一定要去翻过那些山……”
沈长风仰起头看着眼前的高楼,初秋的凉风吹得她的声音也变得越□□缈。
“那是为什么呢?”
方既亭不明白沈长风为何突然有此一问,她歪着头想了想,而后,看着沈长风的眼睛,她一字一句认真道:
“那我想,她一定是有必须要翻过那座山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