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唇齿间泄露出的声音有些压抑的颤抖，她知道自己毫无立场，她只是忽然很想这么说。
“因为想赢，也因为觉得自己能赢。如果到最后荣誉是靠他人的施舍，那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苏行秋看着右云沉默了片刻，而后他微微一笑。
“扶摇。”他忽然开口唤了一声，那是她已经舍弃了许多年的ID，“你是站在什么立场上说这句话呢？”
他问。
“我对你说，只要你来，MOOD就一定有你的也一席之地。但实际上，这对你来说轻而易举的位置，已经是许多人职业生涯的终点。”
“你口中所谓的施舍，是这个行业里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高不可攀的巅峰。”
“或者，用你的话来说，有那么多天赋不如你的人还在苦苦挣扎，在为了他们的热爱与梦想努力。而你你明明有实力有想法有热爱，却连迈出那一步都不敢。”
“难道说有恃无恐才是你胆小如鼠的根因？”
“有恃无恐？”右云扯了扯嘴角，面色有些难看，“事实是如果我去了MOOD却达不到你的要求，你依旧会毫不犹豫的换掉我，到时候我岂不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相比之下，还是我现在的铁饭碗更靠谱不是么？至少不会让我没钱吃饭流落街头。”
“我很相信我的眼光。”苏行秋道，“以你现在的状态至少还能打两年，两年过后也可以转教练什么的，虽然说不上安稳，但至少你可以不用再继续吃你碗里那口牢饭。”
“你怎么知道我现在是什么状态？”右云问。
“之前有一次晚上你玩医师刚好排到我的队员了，他说你很厉害，于是我们就顺便分析了一下。”苏行秋答，“难为你了，69岁还要柱杖行医。”
“哦，那还挺巧的啊，谁是你……”右云说到一半意识到不对，话锋一转，又将话题拉了回来，“就看过一次，你就能判断了？”
“后来我又观战过好多次，你那个号上最近上的挺勤。”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那个账号？”
“之前你注册的时候和我那个小号加过好友，你不记得了？”
“我……”
右云愣了愣，她想起来自己曾经有段时间确实沉迷小号，每玩一个小号就会把亲友都加一遍，这个医师号就是在那个时候注册的，最近才拿出来认真玩，倒确实没有注意过列表那些曾经加过的好友分别都是谁。
“怎么样，考虑一下加入坏孩子的行列？学霸小姐。”苏行秋见她不说话，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不考虑。”右云抿了抿嘴，“牢饭挺好吃的。”
“是吗？”苏行秋挑眉，“但是我看你这几年经常在空间发一些emo小作文……”
“啊啊啊啊！”右云急急忙忙将他打断，“你都看到了！”
“看到了。”
“看到了你一句话不说？！”
“有什么好说的？没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你还看？”
“……”苏行秋眨了眨眼，似乎是观察了一下右云的表情，“嗯，有一点点意思吧。”
“你！”右云又羞又怒，咬牙切齿，“没有人说过你性格非常恶劣吗？”
“有啊。”苏行秋点头，“你很久之前就说过了。”
“你！”右云深吸了一口气，“算了。”她嘴角浮起一丝坏笑，故意从头到尾将苏行秋打量了一遍，“我跟一个残疾人计较什么？”
“身体残疾总比精神残疾要好。”苏行秋面不改色。
右云又深吸一口气：“姓苏的，我是真讨厌你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
“总比某些人喜欢躲在别人背后指点江山来的强。”苏行秋眯起双眼。
右云用力咬了咬牙，有些烦躁的原地转了一圈：“就算我以后真的准备打职业，我也不会去MOOD的。”
“等你脱掉长衫的时候，我会给你点赞的。”苏行秋笑了起来。
“行。”
右云双手叉腰盯着他点了点头，看似淡定，每一个字却都像刀子一般，带着要将对方刺穿的凌厉。
“我走了，祝你早日不康复，不良少年先生。”
言罢她没有在等苏行秋回复，转身散步并做两步走到门口，一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束漂亮的鲜花。
“呃……”
目光上移，只见江止抱着花，表情呆滞中透着些许尴尬，她向后迈了半步，重心却依旧留在前面一直脚上，看起来似乎是已经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却因为右云开门太快，没有来得及躲开。
四目相对，想到自己方才的对话大概率已经被江止听去，右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嗯？怎么了，结束了？谁啊？”
一个声音从江止身后响起，而后似乎是有人从旁边靠墙的椅子上站了起来，转了个身，就站到了右云的面前。
“诶？你是……”
顾疆不认识右云，右云却见过顾疆。
“我是Autumn的朋友，听说他病了，来探望一下，这就准备走了。”她很快回过神来，简单解释过后，又将目光挪回到江止的身上，露出一个礼貌的笑，“恭喜你夺冠，径山。”
“啊……谢谢你……”江止没想到她会忽然对自己送上祝福，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回应。
“不谢，再见。”
右云飞快的点了点头，转身一溜烟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只留下两人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那是……谁啊？”顾疆喃喃道。
“顾哥也不认识？”江止问。
“不认识啊。”顾疆摇了摇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嘿，奇了怪了，我认识Autumn这么多年，他竟然还有我一点印象都没有的女性朋友啊。”
“其实如果双方朋友圈子没有交集的话，没见过也正常。”江止淡淡回了一句，目光却始终落在走廊的尽头，莫名有些在意。
方才应该问一问她的名字的。
她想。
“不进来就关门。”
房间里传来苏行秋的声音，江止回过神，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