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own没有说什么，她戴上耳机，将手机放到一旁，从抽屉里拿出来一包速溶咖啡。

“没事的，林姐。”她将咖啡色的粉末倒进杯子里，起身走到饮水机边弯下腰，“你老板可是世榜一，虽说现在的情况有些狼狈，但也不是断手断脚。如果连定级赛这种级别的比赛我都打不赢，那全世界的暗杀者岂不都成笑话了。”

“那倒也是。”林深笑了笑，“那AL那边我就帮你回了，然后Wolf的话，是他们的经理直接给你发的email吧，还是我去对接？”

“嗯，你来吧，我不擅长这些。”Crown应了一声，“谢啦。”

“跟我还说谢？收费的这都是。”林深开了一句玩笑，转而问她，“晚上吃什么？”

“咖啡，面包。”Crown答。

“又吃这些没营养的东西？你又不是没钱，不能吃点好的吗？”

“外头下雪呢，懒得出门买。”

“你们俱乐部没有食堂？”

“不想去和那些人坐一起，再说食堂过几天也放假了。”

“唉，也是啊，时间过得真快，转眼一年又过去了。”林深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言语间有些唏嘘，“圣诞节啊……过两天雪停了，我去接你，一起吃个饭吧？”

“好啊。”Crown端着咖啡坐回电脑桌前，一边啃面包，一边打开电脑，“谁请客？”

“你。”林深想也没想，“毕竟我提供了车。”

“那也有道理。”Crown叼着面包又笑了起来。

林深没有立刻再接话，耳机里安静了片刻，两人却都默契地没有挂电话。

Crown一边吃面包一边打开游戏，同时点开了中文网页，搜索前阵子的比赛录屏。

“话说……有个问题，一直想问问你。”电话那头的声音带了一丝试探。

“问呗。”Crown的眼睛没有离开屏幕，屏幕上的比赛录屏令人眼花缭乱，她一个一个标题仔细看过去，随口应了一声。

“就是……你为什么不愿意打辅助呢？”林深斟酌着开口，“当然，我没有质疑你实力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有点好奇。”

“毕竟现在几乎所有的暗杀者都在往辅助位转，收益也确实更大，更好打吧。就这个事儿说白了也就是适应版本，又不是说打了辅助以后就不能再打输出了，毕竟同一个职业万变不离其宗，以你的能力肯定轻轻松松。”

“可我感觉你好像很排斥这个，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有的。

“唔……”Crown拖动鼠标的手停了下来，“这个嘛……”她舔了舔嘴唇，“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吧，就是不喜欢辅助的打法，所以能不转我还是尽量不想转吧。”

“哦……真的？”林深有些狐疑。

假的。

“真的啊。”Crown故作轻松道，“不喜欢去跟别人的节奏，喜欢打自己的节奏，就是这样，难道现在的我不值得别人以我为中心吗？”

“好吧，也是。”林深似乎是信了，也没有再深究。

电话挂断，Crown取下耳机，悄悄松了口气。

落雪的夜静得可怕，目光落到键盘左上角那个Q版元素天赋者键帽上，思绪忍不住又飘回了那个激烈争吵的午后。

“秦遥你什么意思？为什么我就不能主输出，我们这个组合本来就应该以我为主不是吗？”

“我先控住人你再补伤害有什么不对，我不控住他你能打中吗？”

“柳临川，你太自大了吧？就你那个花里胡哨的节奏谁能跟得上，大家不说是给你面子，你真当你自己有多了不起啊，为什么不反思一下自己的问题？”

“跟不上我难道不是你的问题吗？我的操作有什么问题，我作为一个元素天赋者控住人还有错了吗？”

“那你自己补伤害不就好了，你喊我干嘛？你喊其他人干嘛？”

“我放技能有CD的啊，这不是一个团队游戏吗？”

“哦~你也知道你有CD啊，你也知道这是个团队游戏啊。那你有CD别人没有吗？你需要别人配合别人就不需要你配合吗？”

她听见自己曾经的挚友声嘶力竭，口不择言。

“不是，那你这不就是不讲道理吗？你就那么高贵？为什么不能牺牲一下，配合一下我？你留一下技能不行吗？”

她想起自己头脑发热，口不择言。

“我告诉你柳临川，就你这样自命不凡，不可能有人能配合得了你，我秦遥这辈子都不可能给人打辅助！”

然后，记忆的尽头，是覆水难收。

“昭昭。”秦遥点开视频，看着屏幕中的少女，喃喃念出了那个ID。

这两年她不曾放弃关注QUEEN的动向，也知道柳临川在自己走后的半年又气走了自己的替补，而后的一整年，这支队伍暗杀者的位置就一直空着，直到前阵子，这位方才年满十六周岁的新人，终于补上了这一块缺了许久的拼图。

“打法这么彪悍……”秦遥看着那录屏忍不住喃喃道，“找了一年才找到的暗杀者，还以为会是个稀罕的辅助……兜兜转转还不是跟我一样……”

话一出口，她意识到自己言语间的那一丝酸意，有些局促地闭了嘴。

到底是真的只想当队伍的中心，还是为了当年冲动夸下的海口始终无法释怀？

到底是打心眼里认为Sward的打法没人能适应的了，还是不希望她身边那个暗杀者的位置被他人占据？

秦遥心里再清楚不过。

木已成舟，而她始终都是那个刻舟求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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