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真慢慢摘下口罩,露出英俊的脸庞。
“老大,你躺下听我讲,会更舒服些,毕竟,再过一会儿你上半身也不会动了。”
朗真将桌上的水杯小心翼翼拿到一旁,“这个诱发剂效果很好,本来一周后才会发作的病,它能让你一分钟之内就开始发作。”
“你看,你想要研制新型毒药,就应该找我,活体实验,道德底线什么的,这些其他人可能会在意,可我才不会管。”
朗真轻言细语,娓娓道来。
他把椅子搬到米诺斯病床旁边,坐在离米诺斯很近的地方,面带微笑看着米诺斯。
米诺斯愤怒的眼神仿佛一条毒蛇,想一口咬死朗真。
“老大,如果算上我爸和您的合作时间,我们两家也算有四十多年的交情了,我也是从一出生就在玛雅西德受到您的栽培,一辈子都在为玛雅西德效力,所以我实在想不明白,这样的关系,到底是什么理由,让您非要置我弟弟朗孝,于死地呢?”
朗真平静地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支着下巴。
“我记得,当初我爸自杀后,我本不想管西耶娜和我爸的私生子,我既不喜欢那个女人,也对她的孩子没有兴趣。是您,非要我去把他接回来,您当时说‘朗真,这个孩子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亲人了,再不喜欢,也该把他接回来,以免以后有遗憾。’我觉得您说的很有道理,所以我才去了三边坡。”
朗真认认真真地在回忆当年的细节。
“第一眼见到阿孝时,他像一只小狗,脏兮兮地缩在地窖的一堆臭垃圾里,身上到处是被咬的伤口,听见有人来了,他也不知道动,怎么问他都不回答。”
这些悲惨的往事,朗真回忆起来时,却面带微笑。
“我当时突然就理解,我爸为什么会迷恋那个女人啦,这种漂亮可爱的小傻子,在我们身边太难找了,欺负他肯定很有意思……”
朗真用食指在自己太阳穴处轻轻摩挲,他接着说,“可我把他带回来后,发现他似乎得了严重的应激症,看了好多个医生都没有效果,所以我自己想到个法子……”
说到这里,朗真卖了个关子,他问米诺斯:“您之前不是一直想不通,您让朗孝去执行的那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为什么不仅完成了,还成为了唯一一个活着回来的人吗?”
米诺斯不由凝神注视着朗真。
“他得了应激症后,我看一般的手段治不了他,于是我就想到利用催眠术,重造他的儿时记忆。”
朗真说到这里时,语气里带着一些自豪。
“这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消除记忆容易,但是要重新塑造就有点靠运气了。”
“那段时间我看了好多电影,从里面截选出可用的素材,然后通过剪辑,把这些片段重新组合成一部完整的家庭生活纪录片,有些镜头实在找不到,我还要去找合适的人通过化妆,扮成角色人物,补拍相关情节……但即使是这样,也没能让他立刻接受……”
朗真眉头微蹙,仿佛回到当年的困惑中。
“阿孝是个固执的孩子,虽然年幼,但他记忆里对妈妈的印象很深,尤其是他妈妈的容貌又非常出众,我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覆盖他的记忆……”
朗真抬头看向米诺斯,“后来我想明白了,之所以会失败,是因为阿孝和他妈妈分离后,仍然坚信他妈妈还活着,并且一定会回来找他,这点不可篡改,所以后来,我就保留了这个情节,再让他在被催眠的状态下,持续观看这部我精心打造的伪纪录片,结果他真的就恢复了正常。”
朗真站起身来,在病房里来回走了几步,“虽然这些年我在药剂研制上也诸多建树,但我始终觉得,治好阿孝才是我最值得骄傲的事。”
朗真独自开心了一会儿后,突然想起米诺斯既不能说话,也不能动,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回到椅子上坐好,然后笑着问:“现在,您能明白朗孝为什么能活着回来吗?”
米诺斯当然还是不能明白。
“在那部纪录片里,我把阿孝的妈妈塑造成一个很厉害的特工,她为了执行秘密任务离开家人,即使在外面偶然与家人相遇,也决不能相认,否则就会暴露身份……”
米诺斯听到这里瞳孔猛缩。
当初他得到情报,朗孝的妈妈西耶娜到了中国后,跟着那个富豪过了几年,又搭上了另一个更厉害的伊音国商人,可那个商人的妻子背景强大,几年后,但她发现丈夫在外面养了个情妇,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花钱雇人暗杀自己的丈夫和小三——刚好雇的就是玛雅西德的人。
于是米诺斯派人暗中给西耶娜透露了这件事,并且承诺她,如果能配合自己,将朗孝引到指定的地点,就会饶她一命。
同时,他给同去执行任务的其他人的命令是“从和朗孝相反的出口出去”。
可结果大出他的意料,只有朗孝一个人活着回来,其他人全部被出口的炸弹炸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