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孝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候机大厅里坐着。
他翻出但拓的号码,这才想起麦青跟他说过,但拓假死的时候,按照三边坡的习俗,要把去世人的所有东西都烧了,当时猜叔一不留神没拦住,一个叫“细狗”的人,把但拓的手机也扔进火堆里了。
朗孝只好把自己在三边坡的手机拿出来,翻看里面那些仿佛座机拍的照片,以及以前与但拓的聊天记录。
杰克和贾艾斯在VIP候机室里观察朗孝的一举一动。
这个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保镖分散在门外,假装成候机乘客。
“你说,朗真哥这次是来真的,还是只是想小小教训但拓一下?”杰克问贾艾斯。
“你戴那么丑个帽子,是怕阿孝注意不到你吗?”
贾艾斯没回答,并嫌弃地瞟了一眼杰克,然后继续假装看报纸。
杰克怕被朗孝认出,出门时专门做了点变装,Z跟他说“还行吧”,所以杰克觉得自己的变装没问题。
“你不懂,一会儿我再把墨镜戴上,这变装就堪称完美。”杰克不接受贾艾斯的嘲讽。
“说真的,如果朗真哥不喜欢但拓,那他俩八成得散伙。”杰克幸灾乐祸道。
贾艾斯其实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他只矜持地表示“朗真哥一向很尊重阿孝的意见”。
杰克不屑道:“我早就觉得那个但拓,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阿孝说他和沈星只是好朋友,我就问哪个好朋友会不顾自己生死去代替别人做卧底?而且你那个视频里,沈星哭得稀里哗啦,就差没抽过去了!我看他俩是‘郎有情,妾有意’,只把阿孝蒙在鼓里,大骗子!”
贾艾斯不吭声,他想起杰克为了讨好朗孝,不惜和朗孝合伙,骗朗真和麦青去救自己情敌。
而且他复查“蜂巢”监控时,特意去看了“最高权限”的监控——也就是游戏屋和关押室,以及走廊里的秘密摄像头拍下的监控。
这些是没有联网的视频,只能通过存储卡才能看。
他反复观看杰克以为朗孝死了,哭着给朗孝戴戒指表白那段,真可谓感人肺腑!
贾艾斯甚至把那段截取下来,逐帧学习。
所以,此时他面对杰克的发言,只在内心默默地吐槽一句:是啊,当舔狗谁比得过你啊?
杰克看贾艾斯不说话,不满道:“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你对那个但拓还存有幻想?”
贾艾斯心想:我对他存有什么幻想?就算存有幻想,也是幻想他被阿孝抛弃啊……
“我说贾艾斯,麦青哥可说了,朗真哥的原话是让咱俩‘别失了玛雅西德的身份’,你明白这话什么意思吗?”
贾艾斯放下报纸,“什么意思?”
“你怎么当老大的?我们玛雅西德是干什么的?赌博,暗杀,军火……再加上‘K会’的监狱,朗真哥的意思,明摆着就是让咱俩‘放手一搏’,要么把那个但拓投入监狱关起,要么干脆用军火把他炸个‘灰飞烟灭’,这样才能给阿孝出气!”
贾艾斯翻了个白眼,“我觉得咱俩还是悠着点儿吧,阿孝上回听说但拓死了,给自己划拉的伤口还没好利索呢,你还敢在这儿又谋划着弄死但拓?”
贾艾斯对上次的事,心里还有不小的阴影。
杰克听了这话,果然不吭声了。
“对了,杰克,我一直想问你,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和朗真哥联手对付我的啊?”
杰克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他问的是哪一次啊?”
随即又想,“被贾艾斯发现的应该就最近这次吧……”
于是杰克说:“嗯……其实之前我一直觉得朗真哥有计划,因为他给我留了字条让我来找你,然后就再联系不上了,我也搞不明白他究竟想让我做什么,直到后来你给我看了那个视频……”
“但拓被坤猜割喉那个?”贾艾斯皱了皱眉,“虽然是假死,但是那段视频是真实的,也没有什么破绽……”贾艾斯还是想不通。
“视频是没问题,但是我跟你说过的啊,阿孝为了让朗真哥答应救但拓,是真敢玩命儿啊,我这辈子没见过比阿孝还狠的人,他都做到这个份儿上了,朗真哥也亲口答应了,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让但拓死了呢?”
杰克想起当时听了阿孝做的计划,自己就没一天不做噩梦。
“所以,你全凭对朗真哥的信任,就判断但拓没死?”贾艾斯问。
“还有一点就是,麦青哥一直不在,我去阿孝家里时,看见哒哒木在院子里玩,麦青哥虽然偶尔会住在朗真哥家,但是哒哒木一般都放麦青哥自己家里的,对于麦青哥来说只有朗真哥的事儿才是正事儿,所以他一定是替朗真哥办事儿去了,而在那段时间,除了帮但拓脱身,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事情能让麦青哥亲自出马。”
贾艾斯觉得,杰克脑子也没有以前那么笨。
“杰克,那件事……你还怪我吗?”
贾艾斯终于问出了那个多年以来一直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哪件事啊?”杰克不明白。
“就那件!你这意思,好像我做了许多对不起你的事一样……”贾艾斯羞恼道。
“是指你促成我和伊莎贝尔的联姻吗?”杰克问。
“嗯,我那时……看见你教阿孝抽烟,你把烟放自己嘴里点燃,然后递给阿孝,阿孝没犹豫就放嘴里开始抽……我就知道他对你不一样……”贾艾斯低声说。
“啊?”杰克不明白,他只记得后来阿孝回家后,被朗真闻到了嘴里的烟味,专门让麦青来家里把自己逮了去。
然后他和朗孝一起,大冬天的就穿了条短裤,在浴室里被朗真用冷水,生生冲了半小时。
自己那时已经快20岁了,身体健壮,只是觉得冷得不行,但是阿孝年纪小,身体弱,当晚就发烧了,朗真用最粗的针头给他打退烧药,阿孝睡着了都在哭。
“阿孝从小就有点洁癖,绝不碰沾过别人唾液的东西,有一次我带他去参加婚礼,那个结婚蛋糕很漂亮,看起来就是阿孝爱吃的那种,可是切蛋糕的刀不知被谁拿走了,阿孝就在蛋糕旁边守着,一个女士看他可怜巴巴地站在那里,以为他不好意思切,就用自己的叉子给他划了一块,那个女士一走,阿孝就把那盘蛋糕扔了,后来服务生重新拿来了刀,阿孝也是等到把被叉子碰过的地方切走后,才去取蛋糕的。”
杰克听后,表情非常复杂,他没想到自己曾经离朗孝的爱那么近过。
“我当时非常害怕你们两个会在一起,那样我不仅失去了自己喜欢的人,还失去了自己的好兄弟……”贾艾斯不敢看杰克的眼睛。
“我们五个里,唯一有可能自由选择自己结婚对象的人就是阿孝,所以我想,即使我促成你和伊莎贝尔的联姻,也只是将未来必然发生的事提前了一点点……我没想到会让你……”贾艾斯有一点哽咽。
“不过我也是很快遭了老天的惩罚,我爸察觉到我对阿孝的情感后,就决定要除掉阿孝,后来的事,你基本也知道了……”
贾艾斯说完才抬眼看杰克。
杰克弓着腰,昂着头,好像在看贾艾斯,又好像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
半晌后,杰克向后靠在沙发椅背上,“你说的没错,我们几个最终都难逃联姻的命运,但是……在游戏屋里的最后一关,阿孝为了让我活下去,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己赴死……我已经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了,本来我就是真的喜欢他,又不只是为了睡他,能像现在这样我觉得……”
杰克瞟了一眼候机大厅,看见朗孝听到广播后已经排在了登机口。
“但是以后阿孝如果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选跟他远走高飞!”说完杰克跳起来就往VIP登机口跑。
“贾艾斯,你小心走得慢,一会儿被阿孝看见!”
贾艾斯回头一看,立刻也跳起来,“杰克你小子!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