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顾森不干。
顾原森道:“我昨晚出了一身汗。”
顾森往后退:“那你洗嘛,我这医生不让碰水。”
“你举着。”顾原森靠近搂住她,“我帮你。”
“我昨日洗了。”
“我想和你一起。”
他垂眸,眼神的温度都快给顾森含化了,顾森眨眨眼睛,抵着他的胸膛轻轻嗯了声。
他高兴,抬起她的下巴蛊惑:“张嘴森森,别咬我。”
“……”
泡完澡,顾原森浑身轻松,两人去到餐厅用了早餐回来继续睡回笼觉。顾森已经困得不太行,任他将她搂成各种姿势,昨晚也是这般,她的气息离鼻端好近,埋在她柔软的心口,听她讲那本该严肃正经的话题。当扯到那对大道寺姐弟,声情并茂,气愤处咬牙切齿,她在被子里挥舞手臂,下一刻就要与人干仗似的,就这样顾原森还能分出心神想别的,属实不太可能。
泡汤时,他不能多说话,脸埋在她秀致的锁骨处摩挲,她被迫仰着头,受伤的手腕搭在他肩膀处,他的唇一路游走,脑子里只有怎么爱她,别的什么人一概想不起来。雾气蒸腾,两个人烧得体无完肤,他厚重的胸膛像一块沉重的山石,挤压她被迫让她从石缝中开出别样的光彩,秀发直坠,面容在得到最后滋养那一刻,伴随的浓稠冶艳,鲜艳欲滴。
顾森睡着了,顾原森抬眸细细地瞧,北海道时光霎那流转,可是只要他在森森怀里,就可以无限感知暖意澄明,世间的悲戚与哀愁远去,眼前留有她平缓的呼吸,还有自己紧紧贴合她,胸腔一片平静。
***
大陆C市,下午五点。
丁美格与那个女人约定的时间到了,她在那家清吧外审视片刻,推开门进去。店里迎宾的小伙子见到她,被她的气场震慑,“欢迎光临”卡在嗓子里,脸瞬间红了。
吧内的光线暗,里面的宾客三三两两,丁美格一路径直走去最里面的环形卡座,大翻领的昂贵皮草外套,她穿着磊落生风。
Jeanette的目光盯着她,一动不动在卡座里几乎半边身子都隐没进黑暗。街头路灯亮起,光影透过酒吧的菱形花窗,把她的蓝色烟熏妆晕染成中世纪的浪漫情调,多少摇滚王子醉心其中,周介文也是其中之一。
她在抽着烟,烟雾缭绕她跟着换了个姿势,这会儿全在光影里,像是突然出现在那里。
她总是无形中给丁美格设置多项障碍,最成功的那次就让她转头嫁给了顾淮。
Jeanette不预备先开口,丁美格居高临下:“把烟掐了。”
Jeanette扬手,指了指桌上那瓶干邑:“我点了他们店里最贵的一瓶酒。”
丁美格转头就走。
“Maggie!”Jeanette叫住她,抬起手腕示意,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把烟碾灭了。
她摊摊手,丁美格这才步伐移回来。
Jeanette重新靠进沙发里,道:“你就是这样拿捏介文的是么,你远远比我有懂得破釜沉舟的勇气。”
丁美格不说话,看着她。
Jeanette道:“你让介文删了我的联系方式,我只有找你。”
丁美格眉眼戏谑:“你要强高傲,事事争第一,拥有一副好嗓子,却总想着怎么去破坏别人的感情。个性自由叛逆,只可惜在介文那里,这全是我的翻版。”
Jeanette接道:“那事到如今你就完全幸福么?我听说你还有个女儿吧。”
丁美格的脸色冷了冷。
Jeanette微笑:“别介意,我只是意外介文那么喜欢她,毕竟他的亲儿子死了他也没有太伤心。”
她想起那个死去的,她自己的儿子。
Jeanette又道:“你不能再生,我也是。你还有女儿,我什么都没有了。”
丁美格不为所动:“你约我来,就是诉苦的?”
Jeanette笑了笑,给自己又倒了点酒,她端起酒杯摇了摇,抿了一口才靠进身后沙发,不能抽烟,她有些不太爽利地皱眉。
其实她一生中能有多少爽利的时刻,屈指可数。
“介文他,一直很有涵养很有风度,从不对我大声斥责,即便是我失足摔掉了孩子,他也没有愤怒。总是很平静地对我,我恨那种平静,让我明白我不再重要,不再像起初得他的喜欢,他的兴趣。我以为对你也一样,毕竟你都嫁给了别人,他却夜夜失眠,喝不完的酒,然后发了疯一样,洛杉矶每个街头找寻你的身影。”
她仰着头,优越流畅的下颌同她经常弹的那把电吉他一样紧绷。
“他爱你,爱你转身离去的决绝,不把他放在心上思念凝结的苦果,他咀嚼着那枚苦果告诉我,他亦爱你眼角的皱纹,为别的男人生儿育女腹部留下的伤疤……他说他的血液里流淌着你们共同的记忆,而你就是他的心血。”
说到这里她觉得荒唐地笑了笑,随后抬起眸直视着丁美格,没有任何表情。
丁美格回视她,想起陈黛说过一句话,你这么好强要胜,有没有想过你一直就没有输?
“介文会记得那个孩子。”
丁美格起身,这样说,接着不再多话转身离开。
卡座里的Jeanette倏忽冷笑,接着表情复杂从领口掏出了项链,一枚土星,土星环上镶满钻石,土星背面刻有她儿子的名字。
“Quintas。”
她将它攥在手心,眼角光亮闪烁了下,后靠进沙发又被黑暗盖过了去。
***
北海道阿寒川酒店。
两个人一觉睡到近七点,醒了也不动,躺在床上面对面说话。
“我有些疑问,是你就点头,不是就摇头。”
他在被子里握着她的手,十指相扣。
她道:“你经常做噩梦吗?”
顾原森摇头。
“小时候?”
顾原森点头。
“这几年呢?”
他摇头。
顾森说:“黛姨那一次,还有这次?”
他点头。
“森哥。”没有一刻犹疑,顾森抱上去。
这个称呼昨天晚上她喊过一次,今晚是第二次。
顾原森的眼眸亮了,柔情像水一样蔓延开。
她在怀里道:“你喜欢我这样叫你是不是?”
顾原森点头。
“我也是,感觉我会成为你的依赖,一辈子都爱我。”
顾原森含笑凝注。
接着她开诚布公:“我知道你有一些事藏在心里无法对我明说,我不会问你,你也不要难过,等你愿意开口时,你再一点点告诉我,就同我一样。”
顾原森定定瞧着她,然后没忍住,含着肿胀的舌头:“森森你那不是一点点,是一箩筐,一股脑儿。”
顾森开怀,在被子里握紧他的双手:“那你答应我,不要压抑自己,不要埋在心里,无论发生过什么我都陪着你。我说过要与你一起,你不放手,我就一直紧抓着你。不要因为这样无心袒露而自责吓到了我,我没有那么脆弱,更不要因此对我缄口不言,我从不曾真正怪过你。我好珍惜你跟我的每时每刻,我见你困在梦魇里,比起好奇惧怕,我更难过我什么都帮不了你。”
一番话听得顾原森胸腔震动,深邃的眼眸藏森纳海。
“若我有那种能力,我希望你永远不要被梦魇折磨,不被过往所困,同这世间能幸福长久的人一样,一生无忧。”
“那你呢?”他不禁问。
顾森接道:“你能幸福,我也不会差到哪去。我要与你一起,我想与你一起,这样你的安乐里自然也有我的一半。”
顾原森慢慢展露微笑,眼神喟叹,从没有一个女人和他说过这些。
“森森。”
他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捧上她的脸,这在光源里感人至深的面容,他视线描绘她的轮廓,倾身上前去吻她。自前额开始,眼眸眉梢,鼻尖两颊,最后心满意足覆上正在微笑的双唇。
之后她背对他,熟悉的路径熟悉的触感,熟悉的至柔抵达。
“含着我的手指森森……”
顾森甘愿被他攫住下巴回眸,见顾原森情动着眉眼在她耳边低沉沉命令,霸道迷人如管风琴低音颤动,听得人欲罢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