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来读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都来读小说网 > 森之国度 > 第94章 第94章

第94章 第94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我又不妨碍别人,我自己一个人呆着也不行吗?”

“有人会担心你,丽虹会担心你,我会担心你,还有经平,更有你的两个儿子。”

“是真的担心还是对我有气,不想我那么早死罢了。”

高崑拧了眉。

忽然一阵管风琴的音律强烈震颤,压倒性的肃穆扑面而来,顾潮鸣上前几步,巨大的水晶吊灯下,池座里满满是人。

他们聚精会神,指挥家沉浸演奏,管风琴在持续奏响强音。

他却思绪跟着抽离,想到之前有一个,只关心他心里只有他,要什么她都给他,后来她走了,又被他儿子带走。丽虹也关心他,心里只有他,可她总对他生气,他说几句她就急躁,好几天不理,为什么呢?何时温柔演变成猜忌,真心化作怨怼,彼此多生了芥蒂,一颗心被踩进土里。

一刹那,乐池里所有演奏者跟进,场面恢弘,磅礴壮丽,史诗般的开场让人痴迷,顾潮鸣坐下来,高高悬挂的水晶吊灯使他眩晕,在这轻易能击透灵魂的旋律里,他久久心神不宁。

***

顾家客厅里灯火通明。

尤妈从厨房将最后一道汤端出来,解下围裙去了二楼。谭丽虹在顾原森的房间给他换干净的床上四件套,虽然没换之前也是干净的,人压根没回来睡过。

房间不能随便进,尤妈在门口敲了两下。

“虹姐,可以吃饭了。”

谭丽虹在卧室回:“我等潮鸣回来一起吃。”

尤妈侧着头,软道:“你先吃一点,先生跟高院出去还不知道何时回来。”

“等下就回来了。”说着,人抱着刚换下来的真丝床品走出来,“把这放去洗衣间,那个我新买的手编筐里,Wilson的东西不要混着洗。洗好单独叠放在一边,我从公司回来再收纳。”

尤妈接过,神色犹豫:“是说除夕一定会回来,一起吃年夜饭的是吧。”

谭丽虹笑着:“他答应的。Wilson从不会答应做不到的。”

尤妈放下心来,微叹:“那就好。先生也很高兴呢,不然不会同高院出门。顾总要是能天天回来就好了。”

最后一句像是自言自语,尤妈转身离开。谭丽虹回过头,打量屋里的每一样陈设,都是妹妹在世时的布置,绝不容许更改。

Wilson也不回来,偌大的顾家只有她和潮鸣两个人,尤妈的话听在耳里,她也眼含期待,可想想又心酸起来。

“丽虹!”楼下一声喊,顾潮鸣竟就真的提前回来。

谭丽虹整个人重新焕发光彩,急步下去。

很多年前,潮鸣推开家门那一刻,有着无与伦比温柔眉眼的妹妹,会欣喜无限地扑进他怀里。后来那些年,他每每不顾一切奔赴旧金山,自己会因等待许久而在见到他面容的那一刹那,来不及生气就喜极而泣。

楼梯口她照例顿了顿脚步,接着同往年一样迎上去。

顾潮鸣张开双臂,同那些年一样将她纳入怀里。

***

库里南安静驶出顾家庭院,那两扇黑门彻底关闭。从来就不是轻易踏足的地方,即便进去了,也觉得不合时宜。

沁黎第一次见潮鸣,穿着一条雪白长裙,刚染的金色头发蓬松富有光泽,那时候高崑不知道潮鸣更喜欢黑色长发,所以在妹妹问自己,紧张抓着自己的手臂问潮鸣会不会喜欢她时,肯定回道,他会。

盲目的自信盲目的跟从,造就妹妹一瞬而过短短四年的婚姻,当二十二岁的潮鸣邂逅谭家姐妹,慷慨资助送往旧金山留学时,一切就都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去。

二十岁的潮鸣,十九岁的沁黎,是不屑商业联姻自主的选择。期间等潮鸣遇到真正想要的人,婚内出轨也只是他眨眼间的决策。

那年十六岁的谭霖孜,何等绝色。

令人燥郁的香樟树已经远离,高崑在后座闭目不言。

部下将车开出一段距离,模糊回忆:“那个男人似曾相识。”

过了片刻,高崑冷哼一声。

等部下思绪渐渐明朗,惊奇:“胆子挺大啊,他怎么进去的。”

高崑眼也未睁,讥讽:“怎么进去?他一个创世的老板,看个音乐剧不正常。”

“哦,创世。”部下意味深长的眼神,笑容也拉长。

高崑催促:“开快点,我还饿着呢。”

部下失笑:“您刚才怎么不留下,尤妈的厨艺可是一绝。”

“我想留就能留?”

“您都是高院了您还怕他。”

“你不怕?你不怕你不敢直视他?”

“……”

“你是他儿子你就不怕!”

“不啊,我见衍中也不敢与他多话。”

“妈的!你还说!”作势就要脱下皮鞋。

“别别,快到了,黎姐在等。”

部下被迫敛容,憋着笑,一脚油门冲出去。

***

“巢”。

C市一家知名静吧,因其绝对的私密性而备受上流人士青睐。地中海旅行突然返回的厉行,今夜也在这里。

“嘿,你别说这里还真不错,这沙发这皮质,这锃光瓦亮的玻璃……”

“我就说让你消遣来这里,这儿的配置仅次于永森。”

“永森也有酒吧?”

“当然,不过不对外。哪天要想去我托托关系。”

“还得是兄弟你啊。”

身后卡座三四个富家子聚在一起谈笑,厉行没闲情回头,一直在拨打弟弟的电话,秋云一个不接。

他怎么接呢,他那样生气。

“明明说好的半个月!这才第四天你就失信,你的话还有可信度么?你总是在反悔!走开,走开!别碰我,滚!滚!”

上飞机前秋云破口大骂,瞧着弟弟涨红的脸,厉行心里愧疚翻腾,可是他必须回来,他的机会稍纵即逝。

“哥给你补偿,哥答应给你……”

通话转语音信箱,补偿什么,话说到一半他又哽住,面前勃艮第特级园的葡萄酒,他一口灌下去。酒保给他续添时,他紧盯着,依旧感觉那比正红还要深还要暗的酒液像是一点点渗透他全身。

他手按着那杯酒,头低下去,手腕隐隐发烫,那被顾潮鸣握住的感觉如此强烈。

他又仰头喝下去,轻敲桌面示意酒保再添,酒保提醒一瓶已经喝完了,他手指一挥,再开一瓶。

身后的富家子渐渐注意到他,没一个人上前。

厉行撑着额在吧台,新的酒开启,他在出神。瑰弗丽歌剧院名副其实的奢靡旖旎,烛光闪耀下美得不可思议。这不是吉利安能够比拟,就好比没有一个人能有那人的高渺疏离,眼眸望下来时有睥睨,震慑人心。

“潮鸣你去哪里?”

高崑从包厢追出来,顾潮鸣头也不回。

“回家!”

“你是不是胃疼,之前就说让你先吃一点垫垫。”

“我回家吃。”

“潮鸣!”

高崑急匆匆跟下楼,大理石台阶处顾潮鸣一不小心踩空,拾级而上的厉行眼疾手快扶住,顾潮鸣顺势握住了他的手腕,站稳后很快松手离去。

甚至都没有抬眸。

同二十年前相比,他成长许多更稳重许多,不再好功冒进,不再幼稚执迷。

“我送你两个字,你那么有野心,就叫创世吧。”

他还记得四十二岁的顾潮鸣,眼尾的风流无人能敌。男人坐在椅子上,他跪着,男人在笑,他痴痴着迷,那短短一个月里,给到他的岂止名和利。

这些年来,秋云不止一次为了此事同他怄气。

弟弟在哭,在伤心,也在恳求,请他走出那片心之炼狱。

“就你我不好么,就我们两个,像小时候一样。为什么人长大会想要那么多,那些并不能带给你我快乐不是吗?你那么喜欢被压迫,那么喜欢受控制么?那人有什么好的……”

可是云儿,早已经来不及。

“厉先生,这是今晚两瓶酒的账单。”酒保礼貌递上。

厉行签下自己的名字,丢下笔,离开吧台。

那几个富家子眼见着他动作,威士忌跟着缓缓入喉,眼底的贪婪与艳羡,精光闪烁。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