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门被轻轻推开,尔玛阿月抱着半旧的帆布包站在门口,指尖泛着白,呼吸略有些急促,身形纤细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她选了最靠里的下铺,动作轻缓地铺床、整理行李,全程没抬几次头,侧脸苍白得像一折易碎的宣纸。
“同学你好!”清脆的声音响起,林晓冉踩着帆布鞋走进来,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刚经历过校门口的窘迫,她脸上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局促,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才小声开口:“我是林晓冉,金融系的,也是这个宿舍的。”
尔玛阿月抬眸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声音清冷淡漠,像冰棱轻叩石面,又带着几分疏离的薄凉:“尔玛阿月。”话音落得极快,没有半分拖沓,随即重新低下头整理行李。她先将帆布包里的绣品小心翼翼取出来,叠得方方正正塞进床尾的收纳袋里,又把几个贴着标签的陶瓷药罐按服用频次排好,最常用的那罐塞进枕头底下,剩下的归置到书桌最内侧的抽屉。收拾完这些,她才从包底翻出几件素色衣物,轻轻放进衣柜的角落,全程动作轻缓,连拉链都拉得悄无声息。
紧接着,宿舍门再次被推开,李丽抱着厚厚的一摞书走了进来,脚步放得很轻。看到宿舍里已经有人,她局促地笑了笑,细声细气地开口:“我叫李丽,也是金融系的。”
她没敢多打量周遭,也没打扰尔玛阿月的安静,只是默默地走到剩下的空床位旁,把书放在桌角,开始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来,连打开行李箱的声音都压得很低。
宿舍的安静没持续多久,一阵略显张扬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随后宿舍门被轻轻推开。苏晚晴踩着细高跟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提着大包小包的佣人,一身剪裁得体的连衣裙衬得她身姿窈窕,长发挽成精致的发髻,周身透着大小姐的矜贵气场。“抱歉,路上有点事来晚了。”她语气礼貌,目光扫过宿舍内的三人,最后落在尔玛阿月身上时,微微顿了顿。
就在这时,宿舍门口又站了几道身影,正是特意送苏晚晴过来的四大家族继承人。沈聿倚在门框上,双手插兜,原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目光,在扫过尔玛阿月时骤然定格,眼神里的玩味被惊艳取代,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他见过的美人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姑娘——彝族异域风情的容貌里藏着清冷,额间的朱砂痣衬着苍白肌肤,弱柳扶风的姿态像极了话本里的林黛玉,偏又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像朵长在雪山上的红绒花,危险又迷人。傅砚辞站在他身侧,气质矜贵淡漠,视线淡淡落在苏晚晴身上,确认她安置情况;英朗则跟在两人身后,顺手帮佣人递了个小巧的收纳盒进来,眼神随意地打量着周遭。“晚晴,送到这儿就差不多了,有需要再叫我们。”沈聿率先开口,声音里依旧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张扬,只是目光却忍不住再次往尔玛阿月的方向瞟了瞟,语气里藏着几分护送到位的妥帖,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分心。
苏晚晴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微微颔首算是回应,语气温和了几分:“多谢你们送我过来,回去吧。”随即指挥着佣人把自己的东西一一归置好,限量款的台灯、丝绸床品,瞬间在宿舍里划出一片精致的小天地。待佣人离开,她转身时,目光恰好落在林晓冉那只洗得发白、边角还磨起毛的帆布包上,眉梢轻轻一挑,语气里淬着冷意的嘲讽,像冰锥划过高空:“哟,这包倒是挺有‘年代感’,是从哪个旧箱子里翻出来的?”
林晓冉的动作猛地一顿,指尖死死攥住帆布包的背带,指节泛白,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又慢慢褪成苍白。她窘迫地将包往身后藏了藏,嘴唇动了动,却没敢说出半个字——校门口的难堪还历历在目,她清楚自己与苏晚晴的差距,此刻反驳只会招来更难堪的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