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夜明带着满脑子的“高端局”震撼和相机里沉甸甸的素材,几乎是飘着走出霁华轩的。
直到晚风带着凉意吹在他脸上,他才稍微回过神来,心里被一种混杂着兴奋、自卑和强烈创作欲的情绪填得满满的。
“一定要剪出最炸裂的视频!”他握紧拳头,小声给自己打气,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身上还穿着那套价值不菲、却明显大了一圈的“借来的”行头。
贺笑晖那句淡淡的“走吧”似乎还在耳边,而他自己那身汗湿的、带着尘土和水果清香的旧衣服,则被他彻底遗忘在了那间休息室的卫生间里。
归心似箭用来形容此时的姜夜明再合适不过。
他几乎是跑着回了自己那间租来的小公寓,连口水都顾不上喝,就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导入素材,一头扎进了剪辑软件的世界里。
屏幕的光映在他专注的脸上,那双平时看起来乖巧无辜的眼睛此刻闪烁着锐利的光。
他要把霁华轩那种“井然有序的奢华”和“于无声处听惊雷”的美味传达出去。
剪辑、配乐、找角度、写文案……时间在键盘鼠标的噼啪声中飞速流逝,窗外天色由昏沉转为漆黑,又渐渐透出熹微晨光。
与此同时,贺笑晖的公寓里,则是另一番景象。
送走姜夜明后,贺笑晖并没有立刻离开霁华轩。
他在那间休息室里又待了很久,目光几次掠过卫生间的门。
最终,他还是走了进去,里面仿佛还残留着那个小 Cake 刚才慌乱又鲜活的气息。
他的视线落在角落里那堆叠得不算整齐、甚至有些皱巴巴的衣物上。
那是姜夜明换下来的,带着汗味和阳光味道的浅蓝色衬衫和卡其色裤子。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将它们拿了起来。
指尖触碰到面料上微潮的痕迹时,一种触电般的战栗感瞬间从指尖窜遍全身。
唾液不受控制地疯狂分泌,胃部传来熟悉的、剧烈的饥饿痉挛,牙齿和指尖都在发痒,一种想要将眼前之物拆吃入腹的原始冲动咆哮着冲击着他的理智防线。
他猛地攥紧了那件普通的衬衫,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布料紧贴掌心,那上面沾染的气息——并非普通人理解的汗臭,而是一种对他而言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独属于姜夜明的“味道”。
像烈日下熟透的蜜桃,表皮覆盖着细密绒毛,轻轻一掐就能迸溅出甘美的汁液,又混合着刚采摘下的草莓的清新甜香,以及一丝……阳光烘烤过的麦田的温暖气息。
这味道透过他异化的感官,直接作用于他灵魂深处那片干涸的荒漠,唤醒了最深邃的饥渴。
“怪物……”他低声咒骂着自己,声音沙哑不堪。
但他没有松开手,反而像攥住救命稻草,又像是握紧赃物的窃贼,将那些衣物紧紧抱在怀里。
不仅如此,离开霁华轩时,他还做了一件更让自己不齿的事情。
他以“送给博主”为由,近乎偏执地要走了姜夜明在后厨用过的所有餐具——整整十一双筷子和六只勺子。
李锐师兄那了然又带着调侃的眼神让他如芒在背,但他顾不上了。
此刻,这些“战利品”就散落在他公寓那冰冷昂贵的木地板上。
那堆衣物被放在沙发中央,像某种神圣又邪恶的祭品。而他用过的餐具则被小心地放在一旁。
贺笑晖跪坐在沙发前,像一个虔诚而又疯狂的收藏家,面对着自己最珍贵的藏品。
理智告诉他这是错的,是变态的,是危险的。但本能驱使着他,诱惑着他。
他挣扎着,额头抵在柔软的沙发垫上,身体因为克制而微微发抖。最终还是欲望占据了上风。
他像是放弃抵抗般,猛地将脸埋进了那件衬衫里。
“!”
刹那间,所有的感官都被那浓郁到极致的“香气”俘获。
那不仅是通过鼻子嗅到的,而是直接作用于他整个神经系统的一场风暴。
味蕾在口腔里虚假地绽放出甘美的幻象,胃部的痉挛变得更加剧烈,仿佛有无数只手在里面抓挠。
饥饿感排山倒海般涌来,不再是生理上的,而是灵魂层面的空洞与嘶吼。
太饿了……
饿得头脑发昏,眼前发黑。
那味道是如此的近,如此的真实,却又遥不可及,因为他知道,他真正渴望的,是这气息的源头本身。
这种求而不得的极致折磨,混合着巨大的负罪感和灵魂深处被短暂抚慰的诡异满足感,形成一股强大的冲击力。
贺笑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强烈的眩晕感攫住了他,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眼前便是一黑,整个人直接晕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手臂还无意识地环抱着那件残留着姜夜明气息的衣服。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
一阵坚持不懈、甚至带着点暴躁意味的门铃声,像一把锥子刺破了公寓内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