锃光瓦亮的不锈钢台面,嵌入式的高端品牌烤箱、蒸箱,一整排锋利得晃眼的专业刀具,还有各种他叫不出名字但一看就价格不菲的厨具设备……
姜夜明感觉自己眼睛都在发光。
“贺先生,您这厨房……也太棒了吧!”他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忍不住凑近流理台摸了摸那光滑冰凉的表面,满脸的羡慕和惊叹,“这得多少钱啊……”
贺笑晖看着他那副没见识的可爱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很好,诱饵的第一步,展示“巢穴”的优越性,看来很成功。
“工具而已。”他轻描淡写地带过,将手里的纸袋放在岛台上。
姜夜明想起自己买的点心,赶紧从纸袋里拿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递过去:“还有这个……是谢谢贺先生您上次帮忙,还有这次愿意让我来拍摄的一点小心意,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贺笑晖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色泽金黄的桃酥。
“谢谢。”他声音低沉,“我很喜欢。”
至少,喜欢这份心意。至于味道……他拿起一块,放入口中。
口感是酥脆的,一咬就掉渣,但在他麻木的味蕾上,依旧激不起任何波澜。
他不动声色地咀嚼、吞咽,然后看向依旧处于兴奋状态的姜夜明:“准备好了吗?我们今天可以拍两道菜,一道是霁华轩的招牌清汤鸽蛋;另一道……”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恶趣味般的光,“可以做一道‘猎奇’一点的,满足你的粉丝。”
姜夜明眼睛更亮了:“真的吗?太好了!招牌菜能学到精髓,猎奇菜保持人设!贺先生您真是太懂我了!”他立刻拿出相机,开始调整设备,嘴里还念叨着,“机位放这里好不好?光线……哇,您这厨房自然光绝了!根本不用打光!”
贺笑晖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像只快乐的小仓鼠,在自己这个“巢穴”里注入了一丝鲜活的生气。
他走到水槽边,慢条斯理地洗手,动作优雅如同进行某种仪式。
“我们先做清汤鸽蛋。”贺笑晖取出食材,语气恢复了专业和冷静,“这道菜的核心在于‘清’和‘鲜’,汤要清澈见底,味要醇厚不腻,鸽蛋要嫩滑如豆腐。”
他一边处理着老母鸡、火腿、干贝等熬汤食材,一边对着姜夜明的镜头讲解,声音低沉平稳,将复杂的工序和背后的原理娓娓道来。
他还能配合姜夜明拍多角度,一个动作可以不厌其烦,精准地做上两三次。
姜夜明在一旁听得如痴如醉,偶尔插嘴问些外行但可爱的问题,贺笑晖也都耐心解答。
熬汤需要时间,等待的间隙,贺笑晖开始准备那道“猎奇”菜品。
“你粉丝不是怀念你的芥末草莓拌猪血吗?”贺笑晖从冰箱里拿出几样东西,姜夜明凑过去一看,眼睛瞪圆了。
“这是……巧克力?还有……鹅肝?旁边那个是……跳跳糖?”
“嗯。”贺笑晖拿起一块品质极佳的黑巧克力,隔水融化,“创新不一定非要走向‘黑暗’,也可以是在口感和风味层次上做文章。低温处理的鹅肝酱口感细腻绵密,裹上微苦的黑巧克力外壳,表面撒上跳跳糖。”
他动作流畅地进行着操作,修长的手指沾着融化的巧克力,小心地包裹着处理好的小块鹅肝,然后轻轻在跳跳糖里一滚。
“鹅肝的醇厚肥美,巧克力的苦甜交织,最后是跳跳糖在口中噼啪作响的刺激感。”贺笑晖将做好的第一颗“巧克力爆炸鹅肝”递到姜夜明面前,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尝尝看?”
姜夜明看着那颗外表精致、内里却充满“陷阱”的巧克力球,咽了口口水。
这组合……看起来也太好吃了吧,他接过来,整个放进了嘴里。
首先感受到的是黑巧克力微苦顺滑的外壳,紧接着是冰凉细腻、入口即化的鹅肝酱,那丰腴的油脂香气瞬间充满口腔,正当他以为这就是全部时——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跳跳糖在舌尖疯狂炸开!那种熟悉的、童年记忆里的刺激感,与鹅肝的醇厚、巧克力的香浓形成了极其诡异又莫名上头的反差!
“唔!”姜夜明捂住嘴,眼睛因为惊讶和奇妙的口感瞪得溜圆,表情管理一度失控。
贺笑晖看着他被“炸”得表情丰富的脸,眼底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这道菜,与其说是为了猎奇,不如说是他的一点恶趣味。
他想看这块“小蛋糕”露出更多生动有趣的表情。
“怎么样?”他问。
姜夜明好不容易等嘴里的“爆炸”平息,咂咂嘴,回味了一下,眼神变得惊奇:“好、好奇怪!但是……好像还不错?鹅肝很香,巧克力和鹅肝的口感好配,跳跳糖……嗯,提神醒脑!”他竖起大拇指,“贺先生,您真是个天才!这组合绝了!”
两人一个教,一个学,一个做,一个吃,配合居然出奇地默契。
拍摄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
当那道费时费力的清汤鸽蛋终于完成,清澈如茶汤的鸡汤里悬浮着嫩滑剔透的鸽蛋时,连姜夜明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尝尝。”贺笑晖盛了一小碗递给他。
姜夜明小心地吹了吹,喝了一口汤。
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极致鲜味在口中炸开,醇厚、清澈、回味悠长,鸽蛋嫩滑得几乎不需要咀嚼。
他幸福得眯起了眼睛,感觉灵魂都要被这口汤鲜飞了。
“太好喝了……”他由衷地赞叹,看着贺笑晖的眼神充满了崇拜,“贺先生,您真的太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