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贺笑晖回到办公室，却久久无法平静。

口腔里似乎还残留着那惊心动魄的甜味，仅仅是一口，就像在干涸的沙漠中滴入了一滴甘泉，非但没能解渴，反而激起了更汹涌的渴求。

那头名为“食欲”的野兽在胸腔里焦躁地踱步，利爪刮搔着他的理智。

他强迫自己处理了一会儿公务，鬼使神差地拿起手机，点开了姜夜明的视频主页。

最新发布的物流园捡漏视频热度正高。他点开，快进，仔细看了一遍，眉头微微蹙起。

没有他。

整个视频里，完全没有他出现的任何痕迹。仿佛在物流园的那次相遇，那个他失控边缘的试探，都只是他一个人的幻觉。

贺笑晖盯着手机屏幕，眸色渐深。他打开微信，找到那个几乎没怎么聊过的对话框。

【贺笑晖】：视频我看了。

【贺笑晖】：为什么把我剪掉了？

消息发出去后，他放下手机，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没过多久，手机震动了一下。

【姜夜明】：啊！贺先生您看到了啊……(⊙??⊙)

【姜夜明】：那个……就是觉得，虽然真的很巧合，但是太巧合了嘛！我怕粉丝觉得是剧本，给你添麻烦就不好啦！[挠头.jpg]

理由充分，且透着为双方考虑的体贴。

贺笑晖看着那个憨憨的挠头表情包，几乎能想象出对方在手机那头小心翼翼又有点慌乱的样子。

他正斟酌着该如何回复，是顺势表示理解，还是……找个别的借口继续这场对话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来电显示：施云奇。

贺笑晖接起电话，语气平淡：“喂。”

“贺大少爷，忙什么呢？”施云奇的声音带着实验室里浸染出来的冷静，但又夹杂着一丝熟人间的随意，“你上次的体检报告出来了，数据波动有点意思。看来你‘接触’过那个小蛋糕了？”

贺笑晖眼神一凛，没有否认：“嗯。”

“感觉如何？”施云奇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科研人员的好奇。

“……”贺笑晖沉默了片刻，才艰难地吐出两个字，“……煎熬。”

一方面是极致的诱惑，另一方面是理智的抗拒和负罪感。每一次靠近姜夜明，对他而言都是一场冰与火的酷刑。

“理解。”施云奇语气如常，“所以，为了缓解你的‘煎熬’，也为了我的研究进度，我想见见这位……嗯，‘Cake’先生。”

贺笑晖握紧了手机。

“你知道的，直接观察，甚至如果能采集到一些样本——比如唾液、血液、表皮细胞之类的，对我分析这种特殊吸引力的生物化学基础，以及后续可能研发的‘抑制剂’，会有突破性的帮助。”施云奇说得理所当然。

抑制剂。

这个词像一道光，瞬间刺穿了贺笑晖心中的迷雾和挣扎。

如果有抑制剂，他是不是就不用再时刻担心自己会失控？是不是就能像个正常人一样，不必活在害怕伤害无辜和自我厌恶的阴影里？

是不是……就不用非得姜夜明了？

这个可能性太诱人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贺笑晖沉声道，“你直接告诉他？”

“当然不行，伦理问题我还是懂的。”施云奇答应得很爽快，“我就以你朋友的身份，一个对美食有独特见解的……呃，生物科技爱好者？跟他聊聊，取样的事嘛……”他拖长了调子，带着点戏谑，“就得靠你了，贺少爷。你跟他‘熟’嘛，弄点他吃过的杯子，用过的纸巾，或者……嗯，想办法让他自愿提供点唾液样本之类的，应该不难吧？”

贺笑晖的额角跳了跳。弄点吃过的杯子？用过的纸巾？

我要是搞得到这东西，还给你干什么？！

但施云奇的话确实点醒了他。

如果目标是抑制剂，那么与姜夜明保持必要的“接触”，甚至获取样本，就成了一种……不得已而为之的手段？

他试图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压下心底那丝隐秘的、因为能再次正大光明接近对方而产生的悸动。

“我知道了。”贺笑晖最终沉声应下，“我来安排。”

挂断电话，贺笑晖重新点开与姜夜明的聊天界面。对方最后那个挠头的表情包还在那里，显得无辜又无害。

他深吸一口气，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贺笑晖】：桃子很好吃，多谢推荐。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他发送了消息，然后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规划，该如何“自然”地再次接近姜夜明，并且完成施云奇那个离谱的采样任务。

或者，直接邀请他来试菜？

至于用什么方法拿到“唾液样本”……

他把玩着手上的柠檬薄荷糖，或许可以用这个方法……

贺笑晖睁开眼，看着自己干净修长的手指，又想起物流园里那不经意擦过的指尖触感，以及姜夜明当时那微微错愕的眼神。

而另一边，收到回复的姜夜明看着那句“下次有机会，再合作”，眨了眨眼，心里有点小小的疑惑。

这位贺大少爷，好像……上次在被他看到家门口吵架之后就没那么……主动？

真想不明白他到底在想啥，不会真觉得我是个潜力股吧？

姜夜明挠了挠头，把这点疑惑抛到脑后，继续开心地翻看自己视频下面的评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