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注？”周海升嗤笑一声，带着点过来人（自封的）的刻薄，“我怎么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合作对象，倒像是在看……嗯……”

他皱着眉，似乎在搜寻合适的形容词，最后憋出来一句：“像是在看一颗特别水灵、特别诱人，但又酸得他不敢下嘴的柠檬。”

姜夜明：“……？？？”

这什么鬼形容？

“又清香又酸涩，被吸引但是不敢下嘴。”

？？

姜夜明皱着脸，五官几乎要复制视频里被酸到的表情：“周海升你失恋把脑子伤到了吧？都特么当诗人了嗷。”

还不敢下嘴？说得他跟什么可口点心似的！

周海升心情不佳，显然没什么耐心分析好友的桃花运（在他看来可能是烂桃花），他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感觉怪怪的。他看你的每个动作，都像是……在评估，在克制。对，就是克制！好像生怕自己下一秒会扑上去咬你一口似的。”

他顿了顿，大概是觉得自己的想象力有点过于丰富，又或许是纯粹想给陷入情伤的自己找点平衡，带着点恶意揣测和破罐破破摔的语气吐槽道：“说不定人家根本不是为了拍视频，就是在追你呢？用这种迂回的方式接近你，啧，有钱人的癖好真难懂。”

“追——我？？？”

姜夜明如遭雷劈，整个人僵在沙发上，嘴里的棒棒糖“啪嗒”一声掉在了睡衣上。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劈了叉：“我是个男的！直的！笔直笔直的！贺笑晖也是男的！我们俩男的！这……这根本不沾边好吗！”

他感觉自己纯洁的直男世界观受到了猛烈冲击。

和贺笑晖？那个家世显赫、厨艺超群的贺笑晖？追他？

贺笑晖这样的找啥女朋友没有？

这比让他生啃一筐柠檬还不现实！

周海升在屏幕那头翻了个白眼，显然没把姜夜明的激烈反应当回事：“嚷嚷什么嚷嚷？现在什么年代了，男的和男的怎么了？我看他长得就不像笔直的样子……算了算了，跟你这铁直男说不通，我心情不好，看什么都不顺眼，你就当我放屁。视频还行吧，你自个儿看着弄，我挂了，烦着呢。”

说完，不等姜夜明反驳，直接切断了视频通话。

留下姜夜明一个人对着恢复寂静的电脑屏幕，风中凌乱。

他捡起掉在身上的棒棒糖，扔进垃圾桶，心里乱糟糟的。周海升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追他？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但是……仔细回想一下，贺笑晖对他的态度，好像确实有点……微妙？

当时他觉得是贺笑晖绅士、注重细节，可现在被周海升这么一“点拨”，再回想起来，那指尖擦过嘴唇的触感……似乎……是有点过于亲密和突兀了？

“啊啊啊！我在想什么！”姜夜明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荒谬的想法驱逐出去，“都是周海升那个失恋狂魔胡说八道！我们就是纯洁的合作关系！对！纯洁的！”

他努力说服自己，但心里那点疑虑的小苗却顽强地探着头。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屏幕上闪烁的“母上大人”四个字，让姜夜明心头一跳。

他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语气瞬间切换到乖巧模式：“妈~”

“明明啊，在干嘛呢？吃饭了吗？”姜妈妈温柔的声音传来。

“吃了吃了，刚忙完工作。”姜夜明含糊道。

“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啊。”姜妈妈惯例关心了几句，然后话锋一转，进入了核心主题，“明明，你王阿姨给你介绍了个女孩子，条件挺好的，小学老师，工作稳定，性格也温柔。照片我看了，长得挺水灵的。还不嫌弃你是个无业游民哦……你看你这周什么时候有空，去见个面？”

若是平时，姜夜明肯定要找出八百个理由推脱——工作忙、没感觉、还年轻、想先拼事业……总之，他对相亲这种事向来敬而远之，觉得又尴尬又目的性太强。

但是今天，他刚被周海升的“贺笑晖在追你”雷得外焦里嫩，对自己笔直的性向产生了那么一丝丝（被强行灌输的）怀疑，再加上内心深处那点被贺笑晖若即若离的态度勾起的、连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的混乱……

鬼使神差地，他脱口而出：“……行啊，妈，您把时间地点发我吧。”

电话那头的姜妈妈显然愣住了，沉默了好几秒，才不敢相信地问：“……你答应了？真的？明明你没发烧吧？”

“妈！我正常着呢！”姜夜明有点哭笑不得，“就是……就是觉得您说得对，我是该考虑一下个人问题了。”

“哎哟！好好好！我儿子终于开窍了！”姜妈妈顿时喜笑颜开，“我这就跟你王阿姨说！把联系方式推给你！你们年轻人自己聊！好好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