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去,尝试着叫了他两声:“姜夜明?姜夜明?”
回应他的只有均匀的呼吸声,甚至因为被打扰而微微蹙了下眉,像只被打扰清梦的猫咪,无意识地挥了挥手,又沉沉睡去。
贺笑晖:“……”
他犹豫了片刻,他弯下腰,动作有些生疏地,一手穿过姜夜明的膝弯,另一手揽住他的后背,小心翼翼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比想象中要轻一些,抱在怀里软乎乎的,带着淡淡的酒气和……一种让他喉咙发紧的、甜美的气息。
贺笑晖身体微微一僵,强压下内心的躁动,稳步走到客厅,将姜夜明轻轻放在宽大的沙发上,又找了个靠垫给他枕好。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就站在沙发边,低着头,如同一个沉默的守望者,凝视着陷入沉睡的姜夜明。
客厅的光线比厨房昏暗一些,柔和地勾勒出姜夜明乖巧的睡颜。
他的嘴唇因为酒精和食物的滋润,显得格外红润饱满,微微张着,隐约能看到一点洁白的牙齿和更深处……那诱人的、散发着致命吸引力的所在。
贺笑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源于Fork的本能,在那无声的静谧和近距离的诱惑下,被放大到了极致。
饥饿感如同野兽,在他的胸腔里咆哮、冲撞。理智构筑的堤坝,在名为“渴望”的潮水反复冲刷下,摇摇欲坠。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从里面拿出一个小铁盒,倒出两粒清爽强劲的柠檬薄荷糖,看也没看就扔进了嘴里。
没有味道。
只有一股清凉到近乎刺激的感觉在口腔里炸开,顺着喉咙一路向下,试图浇灭那燎原的欲望之火,试图让他保持清醒。
然而,这清凉的感觉,与近在咫尺的、那如同伊甸园禁果般的诱惑相比,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的目光,如同被最精密的锁链锁定,牢牢地黏在姜夜明的嘴唇上。
那微微开启的缝隙,仿佛恶魔的低语,在邀请他,蛊惑他。
就一下。
只是尝一下。
他睡着了,不会知道。
我……我只是想确认那到底是什么味道。
我克制了这么久……
就一下……
理智的弦,在漫长而痛苦的拉锯后,终于,“崩”的一声,断了。
贺笑晖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俯下身。
他的影子笼罩住沙发上熟睡的人,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暧昧的气息。
他靠得越来越近,近到能清晰地感受到姜夜明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颊,带着酒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独属于Cake的甜香。
最终,在一种近乎虔诚,又充满罪恶感的冲动驱使下,他闭上眼睛,轻轻地、颤抖地,将自己的唇,印上了那片他渴望已久的柔软。
刹那间——
仿佛宇宙初开,星河倒转。
一股无法用世间任何语言形容的极致美味,如同高压电流般,瞬间击穿了贺笑晖所有的感官屏障,蛮横地冲入他贫瘠已久的味觉世界!
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味道,不是甜,不是酸,不是咸,不是辣,却又仿佛囊括了世间所有美好的滋味。
是清晨带着露珠的第一缕阳光,是午夜悄然绽放的昙花香,是冰川融化后最纯净的清泉,是灵魂深处最渴望的慰藉……
这味道如此强烈,如此霸道,如此完美,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瞬间凝固,然后又以更狂暴的速度奔流起来。灵魂都在为之战栗、尖叫、哭泣!
他贪婪地、不由自主地加深了这个吻,这也许不是吻,还是一种舔舐。如同沙漠中濒死的旅人终于找到了绿洲,疯狂地汲取着那甘甜的泉水。
所有的克制,所有的理智,所有的负罪感,在这一刻,都被这绝顶的滋味冲刷得荡然无存。
原来……这就是Cake的味道。
原来……这就是他灵魂一直叫嚣着渴求的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肺部的氧气耗尽,贺笑晖才猛地惊醒,如同被烫到一般骤然直起身,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沙发上依旧沉睡、对此一无所知的姜夜明。
他……他做了什么?!
他居然真的失控了!怪不得施云奇让他远离Cake……
怪不得那个消防员有如此强的负罪感!
贺笑晖可以肯定,自己没有办法抵御这种味道,他也许真的会有一天……去吃掉一个活人。
强烈的负罪感和自我厌恶如同冰水,兜头浇下,让他瞬间从刚才那极致的感官盛宴中清醒过来,只剩下彻骨的寒冷和后怕。
他看着姜夜明红肿了些许的唇瓣,那里还残留着他肆虐的痕迹,也残留着那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余味。
绝世美味。
也是……剧毒。
贺笑晖站在原地,脸色苍白,胸口剧烈起伏。他抬手用力抹过自己的嘴唇,指尖却仿佛还残留着那触感和“味道”。
他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回了自己的卧室,紧紧关上了门,仿佛这样才能隔绝那无处不在的诱惑,和内心汹涌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