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郁州脑袋里万千疑问,他猛然察觉自己想的太多。
很反常。
也不算什么,他只是个正常的健康男人罢了。
因为巨大的变量,他的工作生活都变得乱糟糟的,几乎要脱离他的掌控。除了自己调整,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把遥控器放回去,到杂物间翻翻找找,拎了一袋子东西走出院子。
昨晚赶了一晚工,白天亢奋的修改。把作品交出去后,顾铮铮紧绷的弦松下来。半天没等到舒郁州下楼,她逐渐困意上头,煮好饭后回房间倒头就睡。
醒来天已经黑透了,一个下午过去,他这会儿应该已经忙完了吧,究竟水平如何得给个准话。
她从床上坐起来,窗外的公路上隐隐约约透过来些火光。
这个点了,不会有人在路上烤火。难道是过路人的烟头把路边的草引燃了?
冬天空气干燥,一个小小的火星就可能窜燃一整片山,她套上外套赶紧跑出去看。
漆黑的夜色中,舒郁州半蹲在路边,一张一张的燃气火焰的盆中扔纸钱。
在他一向平静的脸上此刻的表情好懂得多,他很难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天他说下葬的朋友。
她没有问,沉默的过去,在他身边蹲下,帮他捋好纸钱递到他手边。
舒郁州早听见了她的脚步声,也没说话,接过纸钱扔到盆中。烧了几张,耳边传来一声抽泣,他看过去,纸钱燃烧释放的热量不足以取暖,她鼻尖冻得通红,不时吸一下鼻涕。
“冷就回去。”
“还好。”顾铮铮把手插进袖子里,小声说起,“我看电影说,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点,遗忘才是。所以,只要你不忘记他,他就一直活在你心里。”
舒郁州没说话。
顾铮铮继续,“我知道这有点幼稚,可……”
舒郁州接话,“你只是不想我难过。”
顾铮铮使劲点头。
看盆中的火焰熄灭,舒郁州站起来说:“走吧。”
回到屋里,光线明亮起来,再看舒郁州,似乎恢复了平常的平静状态。
顾铮铮想起了裴妙仪的话,她得呵护眼前这个男人,“要是有酒就好了,大醉一场,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让人脆弱的情绪作祟,舒郁州闷闷开口,“有。”
“可是没有下酒菜……”顾铮铮忽然想起来,“我妈有给你拿花生,我去炒。”
二十分钟后,顾铮铮端着一盘油亮亮,咸香脆口的花生到餐桌,舒郁州掏出了两瓶威士忌。
她看看盘中炒花生米又看看黑色水晶酒瓶中琥珀色液体问:“是不是不太搭配?”
“都一样。”舒郁州拔开硅胶酒塞倒了半玻璃杯酒放到她面前,再给自己倒了一杯。坐下,将酒杯放到唇边喝了一大口,再夹起盘中的花生放到嘴里,全程一言不发。
顾铮铮握住酒杯往他面前凑凑,想起裴妙仪说的话,试图开始了解他,“借酒消愁的核心是倾诉,你什么都不说就成喝闷酒了,会更难受的。”
舒郁州只看着她还是没说话。
顾铮铮小抿了口酒说:“你是不是不太会,我先给你打个样吧。不过我最近好像没什么特别不开心的,说小时候吧,就很小的事,因为当时我是个小孩,所以对当时我也算一件大事吧。外婆家的狗狗生了小狗,她看我喜欢就给了我一只。是黑白的,圆滚滚,特别可爱。但是我妈她不让我养。
我求了她很久,她终于同意了。养了没多久狗狗不知道吃坏了什么东西,拉肚子,拉了好几天。我求我妈带它去看医生,她说死了算了。
我不想狗狗死,拿自己的零花钱上街买药。回来她看见问我跑哪里去了,说找不到我,然后就打我。她肯定很担心我走丢,很生气,打我就比较狠。听外婆说我当时浑身都是血,我爸回来看见我很惨就和她吵架,她气不过喝了农药,好在到县里洗胃抢救回来。
当时我挨了打动不了,没人给我的小狗喂药,小狗死了,我的妈妈也差点死了。”
顾铮铮说完仰头喝完杯里的酒,对舒郁州,“这应该算件难过的事吧。你看,我说出来就好受多了,到你了。”
舒郁州安静听完,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问:“一定要说吗?”
“说吧。”顾铮铮仰头喝完第三杯酒。
“也得像你哭得这么难看吗?”
“我哪难看了?我哪哭了?我才没哭。”顾铮铮慌忙的抹干净眼泪,抓过酒瓶往自己杯里倒酒。
舒郁州按住她的手。
顾铮铮不停转动手腕,想挣脱他的控制,“你给我,我就喝了两杯而已,你太小气鬼了。”
她已经神志不清,舒郁州把酒瓶拿到一边,站起来拦腰抱起她走向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