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周的热情好似烈阳高照的炎日,顾安之听着他的长篇大论,话匣子也被带动着打开了不少。
身侧吵吵闹闹的声音经常会让她想起剑修峰的同门完成派系任务回来复命时,一个个都是被其他竞争者打得伤痕累累的战损状态,面对众人的诉苦,她都会带着愉悦的心情,提上重剑去替他们寻仇。
喜欢欣赏他人的脆弱,是顾安之从未明说的小众偏好,也正因为从不外扬,所以她表现出来的行动,可让那些不明真相的同伴们误会了。
本是剑修峰极恶代表人物的顾安之,却常常是首位主动站出来,将他们每一次的难过都放到心间上重视的守护者。
众人感叹,“抛开顾安之的人品不谈,就拿她实际做出的仗义行为说事,她不畏强权的勇气,真是难得可贵。”
“和她的大善相比,她平日里的作妖完全无伤小雅。”
“顾前辈,如此通达的心性,正是我等需要看齐的榜样。”
“她为人不拘小节,能得此益友,亦是我之幸也。”
沉迷于这样全障碍的错位理解的被助者们,和她就这么安然无恙的度过了百年的同门时光。
而当事人顾安之丝毫不在意外界的评论,她一心只想跟随烈焰尊的步伐,他慕强,那顾安之就专门在卷修为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天幕的颜色已蜕变成月色朦胧的幽暗,辉银的柔光洒落于红衣少女的墨发,她眨了眨乌羽般的长睫,问道,“延周,你愿意和我久居在剑修峰吗?”
她把炼制好的又一法器赠予延周后,再次向其确认道,“现在一切尚未定局,你还是有机会离开的。”
顾安之是有私心的,如果早晚要分道扬镳,那还不如从最初始就未曾相伴。
虽然她有的是手段,让人画地为牢,永远围困于自己布下的阴影之中,但她不愿日复一日的陷入这般无解的境地,认同就是认同,不认同那也没必要强求。
师尊教过她,爱恨千万不能全系一人身上,喜欢就好好待人家,厌恶就直接生死永不相见,莫搞什么强制恋举动才是明智抉择。
她对延周很感兴趣,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但她更清楚,这份差点走火入魔的执念不该存在于单方面的坚持之下。
顾安之:“我步步紧逼,没有考虑你的感受,过错责任全在我,我很抱歉,你或有什么想要的秘籍、法宝?我都可全力寻来,补偿与你。”
突然听到这句承诺,延周感到有些诧异,他脱口而出:“你不用道歉呀,是我自己不想走。”
延周被顾安之富养的很好,不仅时时刻刻都有色泽亮丽的奢贵衣袍可供随意穿搭,还天天被投喂各式各样的仙界糕点。
他一脸真诚的望着对方,“我愿意和你在一起!”顾安之给的实在是太多,延周已然陷进自我攻略的章程中无法自拔。
微妙的气氛在他俩间漫延,本来是三人同伴而行的小队伍,却逐渐在对话中沦为背景板的段晚溯:“……”
自小万众瞩目长大的凤族少主,首次体验到了被冷落的感觉。
但他胜在心理素质过硬,甚至还有空分析其当前的情况。
他心道:这就是师尊他老人家提到过的“入室抢劫般的爱恋”,以及“某斯某某综合征”吗?
段晚溯叹息一声,如果是师尊碰到徒弟早恋的情况,他会如何去做?
白衣少年的思绪百转千回,他在认真的斟酌着用词,毕竟段晚溯现在的举止,在顾安之看来,都是烈焰尊本人的意志,这可容不得行差踏错一步。
“你不许胡说!”顾安之低着头飞快的往前疾步,她与表白心迹的魔修少年拉开距离,“烬焰尊您不要听他乱讲,我没有那个意思。”少女耳畔的红晕透出一丝慌张,朝火般耀眼的裙角连连翩飞,这一切落在旁人的视角里,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小……”师妹,段晚溯及时反应过来,停下口误转换称呼道:“安之,多个玩伴无妨的,你接触些仙界以外的修士,就当为你日后游历大方世界,提前锻炼好合适的交谈习惯。”
温润的声音转来,顾安之回首看向“烬焰尊”,他是希望自己同延周交好吗?
少女神情懵懂,顺着这般的思路往外琢磨了一会,随后眸色一亮,心领神会的奔赴过来挽住白衣修士的衣袖,娇憨应道,“遵命。”
延周看向疑似是长辈定位的段晚溯,俯手行礼道,“不知仙君和顾道友是一同结伴前来荼猎深渊探索,所为何求?”
魔修少年微微抿唇,有些犹豫的继续说道:“这里虽有不少利大过弊的机遇,但在此出没更多的都是关于替人连接姻缘的合欢宗分支——魅妖族。”
就冲他俩的长相,这俩修仙者当中任何一位都不像是能为情所忧的人。
延周自己专程来此秘境就是为寻找炼制傀儡的附魔晶,他惜命极了,总会下意识搜寻那些利于生存的各类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