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帮自己消毒伤口的男生,五官俊朗,身量高大,手臂和小腿肌肉线条流畅,握着棉签帮自己仔细擦拭的手指,修长又干净,手背上能看到清晰的血脉蜿蜒。
这是一只充满力量的男生的手。
以前,自己无数次被这样的手伤害,但此刻,眼前这只手却轻柔温情地替自己擦拭伤口。
他擦拭着,不时掀起眼睫觑来,就像一缕依稀可辨的关切。
季珣想得出神,看得也出神。
哥哥怎么这么好,他对所有人都那么好么?还是,这只是给予自己这个弟弟的特殊关爱?
之前还会想起昨天父亲误会自己的时候,他冷眼旁观的画面,此刻,季珣自己帮自己找到了解释。
他不解释是对的,那个时候的情形,他的解释,只会把父亲的怒火引到他身上。
至少,现在父母只生自己一个人的气。
季辞开口,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和季珣漫无边际的思绪,“下次遇到什么事要告诉我。”
季珣赶紧收敛视线,“嗯。”
他又找了个比较大的创面敷贴,覆盖在擦完碘伏的伤口上,贴得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褶皱。
让季珣忍不住看了又看,小声说:“谢谢哥。”
想收回手,发现对方的手指依旧不轻不重地握着,不让自己挣脱。
他微微俯身,神情疑惑地问:“怎么感觉你很怕我的样子?”
季珣赶紧摇头,“没有。”
“那为什么要挣脱?”
“我不挣了。”季珣不敢动了,任凭他握着自己的手腕。
他神情兴致勃勃,“叫声哥哥来听听。”
季珣喊他:“哥。”
他纠正,“哥哥。”
“哥哥。”季珣像个只会应答的AI,按照提示,一步步运行程序,头几乎要埋到胸口。
他满意地低笑出声,又问:“课程上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么?”
这段时间,季珣有不懂的就会问他,比自己自学进度快多了,摇了摇头,“暂时没有,有我再问你。”
他又笑了下,“还挺聪明,二模应该能进步不少。”
听到他的夸奖,季珣心里像是揣了只扑腾的小麻雀,说不出的开心,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我会努力考得好一点,不让爸爸再像上次一样生气。”
他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其实,爸爸没有生你的气。”
“没生气?”季珣只要想起那天季达强的模样,就觉得满心惊惧,怎么会没生气,疑惑地看着对面。
他背着台灯,坐在床上,黑色瞳眸莫名有些沉。
片刻后,伸手来拨季珣额前的发丝。
发丝扫过眼睛,季珣忍不住眨了眨眼。
他看了几秒,手指顺势往后,不轻不重地握住季珣的后颈。
季珣不自觉瑟缩了一下。
他沉声,“别动。”
脖颈是身体很敏/感的部位,季珣僵着身体,一动不动,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修长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扣在自己的脖颈上。
掌心干爽温热,贴着皮肤。
他打量了几眼,“性格不像,但是长得真的很像。”
季珣问:“像谁?”
“像爸和妈。”
扣在脖颈上的手指动了动,指腹扫过季珣的脸颊和耳根,细腻摩挲的触感带来一丝酥麻。
季珣再次缩了缩脖子。
脖颈后的手收紧,季辞往前倾身,细微地蹙眉,“不是让你别动么?”
“我不动了。”
他的睫毛翕动在空气里,像草叶上舒展的蝶翼,视线停在季辞的面容上,声音轻忽,“难怪他下不了手。”
季珣听不懂,懵懵地问:“哥,你在说什么?”
他没回答,松开手,面容上重新堆起温柔的笑容,“很晚了,以后再跟聊,先乖乖睡觉。”
说完,站起身,开门离去。
这间小房间重新变得空寂。
许久之后,季珣才轻轻地呼一口气,侧身躺倒在床上。
看着台灯落下的灯光,脑子里不自控地又想起方才,季辞的手指触碰在自己脖颈上的感觉。
那是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觉,像是某种拥护,又带着若有似无的占有。
因为自己是他的弟弟吗?
季珣拉起被子把自己整个人都罩住,片刻后,在微热的脸颊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