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让我也尝尝。”
季珣舀起蛋糕,把勺子递过去。
他抱着手趴在桌上没动,张嘴示意季辞喂。
季珣蜷了蜷手指,把勺子递到他唇边,他就着季珣的手,张口抿走蛋糕,“好吃。”
“我听说,你们班组织烧烤,你们班的同学让你给大家准备沐沐的蛋糕?”
他知道自己在学校里的事?
他其实悄悄地关心着自己。
季珣心脏漫过细密的热流,点头,“嗯。”
他示意桌上的蛋糕,“这个就是沐沐的。”
季珣也看过外卖软件上沐沐蛋糕的价格,手里的勺子停了下来,惭愧地问:“是不是让你花了很多钱?”
季辞没回答,“你们班烧烤是下周放假的时候么?”
季珣不知道他为什么问,但烧烤活动的事,已经被爸爸责备过了,局促地捏着手里的勺子,“嗯。”
季辞的眼神柔和,带着安抚和鼓励,“你开开心心参加活动就行,蛋糕我帮你准备。”他顿了顿,“你虽然不是从小在季家长大,但改变不了你是我弟弟的事实。”
傍晚到现在,埋了一肚子的杂缠不清的情绪,骤然被这些话语搅动。
季珣低下头,重新看向蛋糕的瞬间,鼻尖一涩。
他没有不管自己。
空气安静下来。
这片被落地台灯照亮的餐桌,两个人挨坐在一起。
季辞看到,男生低着头,露出头顶一个厚密的发旋,削薄的肩膀在细微地颤动。
几秒后,他才抬起头,眼尾细微地发红,声音也涩涩的,“哥……”
他是季达强的亲生儿子,但他和季达强完全不一样。他什么都不懂,单纯天真得就像一张白纸。
莹润的眼睛傻傻的看着人,把所有心思都袒露无疑。
季辞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容易了解的人。
不但容易了解,还容易拿捏。
就在自己眼前,他又把头埋下去,用力咬着牙根,极力忍耐着情绪,“哥,我不该跟你生气。”
“我没有生你的气。”季辞一顿,“只是有点伤心。”
他神情惊惶了一瞬,抬起那张小巧的面容,小心翼翼地搭住季辞的手腕,用近乎讨好地小声喊:“哥,对不起,能不能不要生气?”
季辞笑了下,“那你亲我一下吧。”
亲一下?
季珣没有听懂,愣愣地看着他侧过脸,把脸颊冲着自己。
亲他……么?
季珣注视着面前的男生。
眉眼俊朗,轮廓清晰硬朗,皮肤是养尊处优的白皙,鼻梁在暖意氤氲的灯光中,挺拔削直,就像一柄窄窄的刀脊。
看季珣不动,他蹙眉,“怎么了?”
季珣赶紧摇头,“没事。”
伸手轻轻地扶住他的手臂,偏头往前靠近。
面前的男生耐心地杵着手臂,等待。
他的侧脸在季珣视线中一点点放大,挺直的鼻梁,薄唇鲜艳湿润。
脸颊上的小绒毛都看起来柔软细腻。
皮肤上隐约地沾着好闻的气息,干净而清冽。
仿佛要亲吻一缕月光。季珣的心跳有些快,泛起层层叠叠难以言喻的悸动。
克制着的呼吸,把唇贴近他的脸颊。
就要亲到他的时候,他突然转头,看向自己。
季珣睁大眼,本能地停下来。
彼此的唇停在吐息相接的距离。
季珣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但思绪好似凝固。
起伏在两个人之间的呼吸,牵引,勾缠着,像是化为实质,让人拉不开距离。
谁是急促,谁是平缓。
季珣想起,那天他在自己耳边说话,落下的吐息是炙热的。
忍不住想,自己此刻的呼吸是不是也很热?
蓦然间,季珣回过神来,想往后避开。
被季辞抬手的固定住肩膀。
他手指很有力,按得季珣有点疼。
深夜的别墅阒然无声,黯淡的光线粘稠地铺在餐厅里。
季辞停留在自己脸上的目光,带着湿润的气息,静静地,缓慢地移动。
那纤长卷曲的长睫,轻忽地抖动,像是随着视线一起,扫过自己的眼睑、鼻梁、脸颊,乃至脖颈……
目光缓缓游弋了一圈,他露出温和的微笑,将空气里的粘稠驱散。
握在肩膀上的手指松开,揉了揉季珣的后脑发丝,语调温柔:“只是逗逗你的。”
“赶紧吃完去睡觉吧。”
说完,他离开座位,向二楼走去。
注视着季辞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季珣才收回眼,一动不动地默默看着桌上的蛋糕。
无法控制地想,如果,刚才亲到他的话,会是什么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