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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古剑港·风波初起海雾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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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天剑山脉那日,晨雾未散。

没有盛大的送别,唯有林凤眠一袭玄衣,独立于山门外的孤崖之上,遥望东北。晨风拂动他的衣袂与发梢,神情沉静如剑。直到那几道熟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云霭尽头,他才缓缓收回目光,拇指轻轻摩挲着腰间剑柄,低声自语:“归墟……期待你们载誉而归。届时,我的剑,当可一试锋芒。”

随即转身,步履坚定地返回山中。他的路,亦在脚下。

五日路程,御使着墨璇改进后的“流云舟”(以灵石驱动,兼具一定防御与速度的飞行法器),小队横跨了数千里山河。沿途景象由险峻剑峰逐渐变为起伏丘陵,林木渐疏,空气中湿润的咸腥气息日益浓郁。远眺东方,天际线处已能看见一抹隐约的、不同于天空的深蓝。

这几日并未闲着。沈青璃日夜研读《北冥海渊详图》,将关键航道、危险区域、海族习性等要点牢记于心,并与戟心、青鳞的水灵感应相互印证,她对水行之力在广阔海域环境下的应用有了更多设想。阿古则适应着在海风潮湿环境下的气血运转,墨璇忙着调试他的各种机关和阵盘,以适应可能的海上颠簸与潮湿。了尘的佛光在湿润空气中更显温润祥和,隐隐有净化水汽之效。

云寂大多时间静坐舟头,闭目凝神。剑冢归来后,他气息越发内敛深沉,偶尔睁眼望向无边天际,眸中似有冰火流光与沧桑岁月交织。他在熟悉、掌控暴涨的力量,并持续炼化、稳固剑灵本源。腰间那枚青云剑令偶尔闪过微光,与远方天剑山脉隐隐呼应。

青鳞似乎对接近海洋格外兴奋,常从瓷符中探出头,吞吐着风中越来越浓的水灵,小眼睛亮晶晶的,传递着欢快的情绪。沈青璃发现,靠近海域,青鳞的恢复和成长速度似乎都快了一线。

这一路并未遇到明显阻碍,但沈青璃并未放松警惕。她深知,以焚天谷、风雷山庄的做派,明面上的冲突或许会因上官诀云的威慑而暂缓,但暗地里的黑手绝不会轻易收回。

第五日午后,流云舟降低高度,一片依山傍海的巨大港湾轮廓,出现在众人眼前。

古剑港。

不愧为东洲东北岸最重要的海陆枢纽之一。港口规模宏大,一眼望不到边际。数条宽阔的河流在此汇入大海,形成了天然的深水良港。码头桅杆如林,大小船只鳞次栉比,既有简陋的渔船、商船,也有造型奇特、闪烁着符文光泽的修士海船,甚至能看到几艘体型庞大、结构精密的巨型宝船,显然是远航船队或大势力所属。

港区建筑风格混杂。靠近内陆一侧,还能看到飞檐斗拱、带有明显东洲传统风格的楼阁殿宇,尤其是几座高耸的、形似剑柄的塔楼,彰显着青云剑宗在此地的遗留影响力。而越靠近码头,建筑风格越发粗犷实用,多以坚固石材和厚重木材建成,许多房屋甚至直接以巨大的海兽骨骼或贝壳作为装饰,充满了海洋的野性与异域风情。

空气中弥漫着海水咸味、鱼腥、货物香料、还有修士身上各种驳杂的灵气与汗味混杂的气息。喧嚣声浪扑面而来:码头上力工的号子、商贩的叫卖、船员的呼喝、修士的讨价还价、乃至远处酒馆传来的喧嚣……构成了一幅鲜活、混乱而又充满生命力的港口画卷。

“能量读数复杂,灵力波动密集,人员构成……极其多样化。”墨璇第一时间启动罗盘,屏幕上数据飞快跳动,“建议保持警惕,尤其是灵兽和贵重物品,需妥善隐藏。”

沈青璃点头,将略显兴奋的青鳞轻轻按回瓷符内,并示意阿古收敛那过于外放的气血之力。云寂早已将自身剑意收敛到极致,看起来就像一个气质冷峻的普通修士。了尘的佛光也完全内蕴。

五人收起流云舟,缴纳了微不足道的入港灵石,随着人流踏入古剑港的街道。

他们的首要目标明确:寻找可靠的船只或船主,尽快北上。

按照海图标识和路上打听的消息,他们来到了港区西侧一片相对宽敞的区域,这里被称为“船市”。并非单纯的船只买卖,更多的是发布航运信息、招募船员、洽谈包船或搭伙北上的地方。一片空地上立着许多木牌,上面贴着各色兽皮纸或玉简,写满了需求。周围则是许多临时搭建的棚子或茶摊,船主、掮客、水手、修士聚集于此,高声谈论,气氛热烈。

“去‘霜狼群岛’!缺两名懂水行术法的道友!报酬丰厚!”

“‘破浪号’招护卫!筑基中期以上,有海上斗法经验者优先!目的地‘碧波走廊’北段!”

“‘海星商会’船队,三日后启程前往‘玄冰岛’,尚有少量客舱,价高者得!”

……

信息繁杂,真伪难辨。沈青璃几人不动声色地穿梭其间,仔细分辨。

他们很快发现,前往更北方向(尤其是玄冰岛及以远)的船讯并不多,且条件苛刻,要么要求极高修为或特殊技能,要么索价惊人。显然,北上之路不仅遥远,也确实风险重重。

“几位道友,可是要北上?”一个略显油滑的声音响起。一个身材干瘦、眼珠灵活转动、留着两撇鼠须的中年修士凑了过来,修为约在筑基初期,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在下侯三,对这古剑港的船运门道最是熟悉。看几位气度不凡,定非寻常旅人,可是要去那‘玄冰岛’甚至更北边碰碰运气?”

沈青璃心中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侯道友有门路?”

“嘿嘿,门路自然是有。”侯三压低声音,“不过嘛,这北上之路,近来可不太平。寻常船队可不敢走得太深。几位若是信得过,小的倒是知道一位老船主的船,坚固可靠,常年跑北海,经验丰富,就是价钱……稍贵一些。而且,老船主脾气怪,挑客人。”

“哦?怎么个挑法?”墨璇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语气平淡。

“这个嘛……老船主姓韩,人称‘韩老海’。他接不接生意,得看眼缘,还得看客人去北边做什么。若是寻宝探险的,他多半不接,嫌麻烦。”侯三搓着手,“几位若有意,小的可引荐,成与不成,引荐费……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

沈青璃略一沉吟,与同伴交换眼神。这侯三虽显市侩,但所言“不太平”、“挑客人”倒可能与近期暗流及韩老海本人的谨慎有关。见一见无妨。

“可。若成事,引荐费照付。”沈青璃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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