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银色的能量漩涡,如同太古巨兽缓缓开合的口器,矗立在破碎战场的中央。越是靠近,那股源自上古战阵杀伐与星辰陨落的混合威压便越是恐怖,仿佛有无数无形的重锤持续敲打着灵魂。空气粘稠如水银,每前进一步都需要耗费巨量灵力抵御那无所不在的侵蚀。
然而,就在这漩涡(古门)正前方约百丈处,一片相对“平整”的焦黑地面上,影星者已然提前布下了一个令人触目惊心的邪恶仪式场。
九根完全由生灵骨骸(有人形,有兽类,甚至能看到细小的龙类骨骼)拼凑而成的扭曲桩柱,按照某种亵渎的星辰方位插入地面,顶端燃烧着幽绿色的磷火。桩柱之间,以浓稠如沥青、散发着刺鼻腥臭的暗紫色血液绘制出覆盖数十丈范围的复杂法阵,阵纹扭曲蠕动,仿佛拥有生命。法阵的核心,并非直接对着古门,而是对着旁边一座由无数残破兵器堆砌而成的小山。此刻,那座兵器山上,正插着三面与之前所见类似的巨大黑旗,旗面猎猎,疯狂汲取着从古门漩涡中散逸出的驳杂煞气、星力,以及从整个陨星原战场汇聚而来的死亡怨念。
更令人心悸的是,法阵上空,悬浮着三颗气息比之前据点中那三枚更加庞大、搏动更加有力的暗红混沌之卵,卵壳表面已浮现出清晰的、仿佛眼睛和利齿的狰狞纹路。它们如同三颗邪恶的心脏,将下方法阵汇聚来的污秽能量转化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接近混沌本源的黑红色光流,持续不断地冲刷、侵蚀着古门漩涡的边缘。
“他们在用邪阵和混沌之卵污染‘古门’,试图强行打开一条受他们控制的通道,或者……直接污染门后的‘中垣兵主印’!”墨璇声音发紧。
仪式场周围,有超过十名黑袍影星者警戒,其中三人气息晦涩,恐怕有金丹后期的修为。他们显然发现了正在靠近的沈青璃小队,为首一名手持骷髅星杖的老者,兜帽下传来嘶哑的冷笑:“守阵人……自投罗网。正好,以汝等精魄,为‘圣主’的降临再添薪火!”
影星者们并未全员出击,大部分留守维持仪式,只有四名黑袍人(包括一名金丹后期)脱离阵位,迎向沈青璃一行,显然打算将他们拦在仪式场外。
“强攻!”沈青璃咬牙。必须打断仪式!时间拖得越久,古门被污染得越深,获取兵主印的难度和风险就越大。
战斗一触即发。影星者的法术诡异阴毒,擅长操控被污染的星辰之力形成各种束缚、诅咒、精神冲击,配合此地环境,威力倍增。小队陷入苦战,一时难以突破。
就在此时——
“北斗注死,南斗注生!邪秽乱辰,星宿归正!”
清朗的吟诵声自后方传来。只见三道身影飘然而至,正是此前见过的天星宗道人及其弟子。为首道人——道号“玉衡子”——手中白玉拂尘挥洒,不再是之前辅助时的温和星光,而是引动了七道璀璨夺目的银色星辉,宛如北斗七星坠落,精准地轰击在那邪恶法阵外围的数根骨骸桩柱上!
“咔嚓!” 被击中的桩柱发出脆响,顶端磷火剧烈摇曳,阵法运转顿时出现一丝滞涩。玉衡子身后的两名弟子也各持星盘、玉尺,打出道道清正星光,干扰其他桩柱的能量流动。
“天星宗!你们果然与那星宿老儿是一路!”主持仪式的影星老者怒极,“星宿背叛星辰的混沌本质,投向虚伪的秩序,你们也要步他后尘吗?”
玉衡子神色平静,眼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星宿师叔祖乃我宗隐世元老,百年前便察觉尔等‘影星’一脉理念走偏,堕入混沌邪道。他老人家镇守西荒前线,正是为拨乱反正,守护真正的星辰大道。今日,便由我等清理门户!”
原来,星宿法师竟是天星宗辈分极高的隐修长老!因其理念与宗门内逐渐激进的“以星辰包容混沌、追求终极力量”的部分派系(即后来的影星者雏形)不合,又预见到西荒黑潮与混沌的巨大威胁,故而远离宗门,独自镇守边境。而玉衡子这一支,则是天星宗内秉承正统、反对混沌融合的“守序派”,暗中与星宿法师保持联系,此次前来西荒,既是历练,也是应星宿法师暗中传讯,探查影星者活动。
有了玉衡子三人以正统星辰术法干扰邪阵,影星者仪式受到牵制。沈青璃等人压力稍减,奋力击退面前敌人,向仪式核心逼近。
然而,邪阵已运行多时,与古门及混沌之卵的联系根深蒂固。玉衡子的干扰只能延缓,无法彻底阻断。那三枚混沌之卵的搏动越发强劲,古门漩涡的边缘,已经开始泛起不祥的黑红色纹路。
“破坏那三面黑旗和混沌卵!”沈青璃喝道,与云寂同时冲向兵器山。
“休想!”两名留守的金丹后期影星者闪身拦截,其中一人更是直接喷出一口精血,激活了怀中一枚布满裂纹的黑色星核,顿时,其气息暴涨,身周浮现出扭曲的星力屏障,硬生生挡住了云寂的剑光。
场面再次陷入僵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再生!
“哼!西荒的兔崽子们,打架也不叫上老子?!”
一道粗豪熟悉、却又带着浓重东洲口音的大喝,如同旱地惊雷,从另一个方向炸响!紧接着,数道凌厉刚猛的剑光、灼热的火系法术、厚重的土行灵力,如同风暴般轰入影星者的侧翼!
众人惊愕望去,只见约七八道身影疾驰而来,服饰各异,但气息皆是不弱,赫然都是金丹期的好手。为首一人,光头锃亮,肌肉虬结,背负一柄门板似的巨剑,正是曾在东洲与沈青璃小队有过一面之缘的散修——狂剑客石猛!他身边,还有沈青璃认识的青云剑宗一位外门执事,以及两位焚天谷(战败后流散、未参与混沌之事)的长老,其余几人,看打扮也多是东洲各派的精英或知名散修。
“石前辈?你们怎么来了?”沈青璃又惊又喜。
石猛一剑劈飞一个影星者,哈哈笑道:“东洲那边,混沌的崽子们被你们和青云剑宗、听雨阁打得暂时缩了头。老子闲不住,听说西荒这边更热闹,黑潮、龙灾、千年战争,还有你们几个小家伙跑来寻宝,就拉了几个老伙计过来瞧瞧!刚到这片鬼地方,就感觉到这边动静最大,果然没来错!这帮黑乎乎的玩意儿,一看就不是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