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大娘的声音十里地外都能听见:“还想问老娘要钱,做你的梦去吧。整日里只出不进的赔钱货,莫想老娘给你掏一个子。”
虞大爷听见了也只是不悦地嘟囔了两句:“成何体统。”
吕氏没法子,只好把今天身上剩下的十来文给了郎中,又让柱子帮着给虞婉他爹送信。这回,吕氏向虞婉学习,直接把药方也给捎去了。
虞信听着发小说的,看着药方,也是发愁啊。自家这正欠着钱呢,婉子这又要喝药了。
柱子知道虞信的难处,上次送信他还不清楚,这次他媳妇已经都跟他说了。他就掏出三两银子来给虞信:“多的兄弟也拿不出来。婉子现下病着,还是孩子的病要紧些。拖来拖去,小病容易成大病。”,说着,不由分说地让虞信收起来。
发小也不宽裕,就靠着家中的几亩地过日子。看着这三两银子,虞信嘴唇翕动:“柱子你放心,这钱我肯定还上。”柱子都能借钱给自己,亲爹亲娘却宁可供侄子读书科举也不肯给自己女儿看病买药,虞信心里别提是什么滋味了。
有了这三两银子,还有这几日做工的钱,虞信起药店勉强把药给抓好。知道女儿的病没有加重后,虞信就留在码头上挣钱,药就让发小给带了回去。
柱子也涨了个心眼,他没直接把药送到虞大爷家里去,反而先回了自己家,让媳妇给吕氏悄悄地送去。
虽然事情做得很是隐秘,虞大爷和虞诚一家子都不知道,可熬药的味道瞒不住人。虞大娘一闻见这味道就知道虞信肯定又借钱了。
虞婉的大伯母也不太高兴。本来这老二挣钱是供自己儿子读书用的,如今老二家欠了一屁股的债不说,吃喝用住都在自己家,这哪里能行?想起来心里就不痛快得很,对着吕氏的脸是一天比一天臭。
吕氏哪里顾得上看她的脸色。上次卖荷包的时候,成衣铺的掌柜的看那荷包的配色好,每个还多加了五文钱。那掌柜说啦,这次买的碎布头和绣线好,就自家婉子的手艺,做出来的荷包能卖五十文哩。吕氏现在整日心心念念地都是做荷包。
转眼间七天就过去了,这次买的布料多些,还没有都做完,可药已经喝完了。虞婉觉得自己的身子应该是大好了。不过,俗话说的好,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虞婉准备再让郎中来看看自己好了没。
再加上虞大娘和大伯母整天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估计就差自己这一把火了。虞婉便让吕氏再去请郎中来。
虞大嫂这些日子总盯着厨房的药包,见吕氏要出门,就翻了个白眼,不冷不热道:“弟妹这是要往哪去呀?”
吕氏知道婆婆和大嫂对自己闺女成天花钱喝药有意见,不想家里闹得不愉快,便撒了个小谎:“我去柱子媳妇家借点东西。”
她不说借还好,一说起借字,虞大嫂的火就蹭蹭蹭的往上冒:“借啥?俺瞅着弟妹是去借钱吧。”说着就冲着正屋干嚎了起来:“这日子没法过啦。家里养了个祖宗,整天流水样的花钱,别说家里那点小钱,就是金山银山都不够填的。仗着是一家人,拼了命地朝外头借钱,可怜他哥哥整日里下地,憔悴得都不成人样啦。”
虞婉在屋里正绣荷包呢,听见大伯母这唱戏一般的说法,嘴角勾了勾,就等你们这一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