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婉点了点头，是个谨慎的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尊不尊贵的，不过是种说法。淑妃作为主位，在永和宫就是最尊贵的，即便是皇后要处置这宫里的谁都要跟淑妃商量着来才行。淑妃若是就要让她住西配殿来打她的脸，她还不是只能受着？

收拾好了，虞婉梳洗整理了一番，就又往主殿去了。

“打扰淑妃娘娘了。按照礼数，嫔妾应该去拜见皇后娘娘的。特意来娘娘这里禀告一声。”

淑妃面都没露，只屏风后面传来声音：“妹妹自个去就是了。以后这等小事就不要通禀了。”

虽然没有见到淑妃的面，但虞婉还是恭敬地行了一礼才退下。淑妃是看不见，可这永和宫上上下下的眼睛都看的清楚呢，不能在小地方疏忽。

虞婉是没去过钟粹宫的，不过身边的计来、计去对宫里的路径都熟得很，自告奋勇地给她带路。

就去拜见皇后和拜见淑妃的情况对比来看，虞婉感觉虽然如今皇后缠绵病榻，但人家的段位可比淑妃高多了，起码明面上让人挑不出错来。

虞婉一通禀，立刻出来一个宫女请虞婉去偏殿：“娘娘正用药着呢，小主请略坐片刻。”

等见了皇后，虞婉先是行大礼告罪：“嫔妾本应该一早就拜见娘娘，只是迁移宫室废了些时候，还望娘娘恕罪。”按祖制，承寝后第一天早上就应该来向皇后请安的。从时辰上来说自己已经迟了。但是事出有因，就看皇后卡不卡自己这一关了。

皇后面色不佳，可见久病之事并非谣言，她本来斜倚在榻上，等虞婉进来的时候已经直让侍女给自己加了几个垫子，起身子，方便和虞婉说话。

虽然身着的是皇后常服，但是常服上面只是零零碎碎地绣着五蝠捧寿的花样，并没有珍珠宝石金丝银线的点缀，显得十分朴素。皇后身上配饰很少，就两只耳朵上挂着一幅彰显身份的东珠耳环，衣襟前缀着个和田玉佩，显得有几分雅致。

皇后和淑妃可以说是两个极端。淑妃是极端的奢华，恨不得把身上的每一处都装饰上。而皇后则是异常简朴。

皇后让人给虞婉上果子：“既成了皇上的妃嫔，照顾皇上的起居就是第一要紧事，别的都可以往后放，妹妹不必放在心上。”

自己说搬家花时间，皇后却说照顾皇上来迟可以原谅，这话也真是有意思。

不过，虞婉可没准备接她的话头，反正，当时是皇上寝殿里面伺候的人说让自己回储秀宫的。回了储秀宫后秋英她们就在那里等着了，若细细计较起来，错也不在她身上。皇后总不能怪皇上身边的人传话传的不好，太后身边的人安排的不妥当吧。

毕竟，在皇宫里，责怪皇上、太后身边的人，和责怪皇上、太后没什么两样。想必，皇后是不会犯这种错误的。

虞婉干脆当做没听懂皇后的意思，只是一味的感谢：“嫔妾多谢娘娘体恤。”

皇后也没准备穷追猛打。左右就是个嫔位，就这么含糊着过去了，临走的时候赏了虞婉两块料子。

虞婉走了，皇后的贴身侍女才宽慰她道：“这个虞嫔是个有心的。奴婢闻她身上香味极淡，便问了她身边的侍女。那侍女说虞嫔来之前特意洗漱一番，没有用精油香薰。想必是想着娘娘的身子呢。”

皇后身上不痛快，这一番折腾下来已经是筋疲力尽，只能躺着歇息了，闻言闭着眼评了句：“算她有心。”

贴身侍女就帮她除了鞋袜，盖好被子、放下帘子退了出去。

唉，侍女轻轻叹了口气，有些发愁。如今主子的身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偏偏和皇上的情分也是平常。之前国舅爷办事拉了太后娘娘的侄子下水后，太后娘娘见了主子也是淡淡的。下面的嫔妃各个都等着取而代之，主子孤立无援之下如今都带了几分杯弓蛇影了。

芷荷从钟粹宫出来就嚷嚷开了：“皇后娘娘也真是的，就赏了小主两块料子，摆明了是让小主别来沾边。”

虞婉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祸从口出，懂不懂？你一个小小的宫女站在钟粹宫的门口说皇后娘娘的小话，你不想活了？”

芷荷嘟嘟囔囔：“奴婢是替小主鸣不平。奴婢只是有些心直口快罢了，又没有别的心思。”

芷荷无非就是感觉皇上不重视皇后，所以失了谨慎，在这里大放厥词。

虞婉盯着芷荷，确保她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别说是你了，便是我在皇后面前也不过蚂蚁一般大小。下次再这么说，你就哪里来的回哪去吧。我用不动你这樽大佛。”

看着虞婉凌厉的眼神，芷荷偃旗息鼓。

虞婉从淑妃那出来的时候，本来给自己定的策略是两条腿走路，也就是抱太后和皇后的大腿。

如今看来，皇后这边是靠不上了。皇后不知怎的，说话绵里藏针，可能是看自己丈夫的小老婆不爽吧。为了自己的小命安全，最好还是投靠别家。

满宫里都是竞争对手，那投靠谁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