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看见秋英,奇道:“你脚步这么快啊,秋英。”刚说完就看见被搀扶进来的虞婉和被两个小太监架着房嫔。
太后上下打量了一眼。虞婉面色还好,就是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的,搀扶她的丫鬟脸上还有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而被架着的房嫔,裙子上面都是枯叶和土尘,脸色煞白。身后还跟着两个磨磨蹭蹭,眼神躲闪的丫鬟。
太后身为上一届宫斗冠军,瞬间眼睛闪过一道精光:“这是怎么回事啊,秋英你一五一十的说来。”
房嫔还在垂死挣扎:“回禀太后娘娘……”
太后眼睛都没抬一下,慢慢坐起身来,气势不怒而威:“哀家让你说话了吗?”
房嫔一下子噤若寒蝉,不敢吱声了。
看镇住了房嫔,太后微微抬了抬手,示意秋英姑姑说话。
秋英姑姑并没有因为和虞婉交好而添油加醋,反而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奴婢听您的吩咐,带着小明子和小月子送花。当时虞嫔还没走多久,奴婢估摸着小主应该还在御花园,就带着人过去了。”
秋英换了口气,语气平稳地接着说道:“谁知奴婢刚到御花园就看见房嫔的两位侍女从背后肩膀处钳住虞嫔,用脚去蹬虞嫔的膝盖。眼见虞嫔就要跪下了,奴婢这才上前制止。然后奴才就把现场的人都给带回来了。”
太后一下子呆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会有房嫔这么狂妄的人,强行让同为嫔位的嫔妃向自己下跪。
“你好大的威风啊,房嫔。”太后凉凉地说道。
房嫔自打被太后呵斥了,就已经六神无主了。这下听着太后的语气,也知道自己肯定要倒霉了。慌乱之下,她直接开始乱咬:“是虞嫔的侍女先嘴里不干净的。”
“哦,那她说了什么?”
看太后对自己的话有兴趣,房嫔以为自己能够逃过一劫“她说我不过是个嫔位,得意什么?”
听着房嫔的话,被掌掴了之后蔫蔫的芷荷一下子精神了起来。她再傻也知道不能任由房嫔把这个帽子扣在了自己头上,迅速地跪了下来,不住地磕头:“奴婢说的是您也是嫔位,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
太后眼神都没有给芷荷一个,只淡淡地吩咐道:“以下犯上,掌嘴二十,拖出去吧。”
芷荷还想给自己争取一下:“是房嫔娘娘先说我们主子是七品芝麻官家的闺女,是上不得台面的土包子。”
哀嚎的芷荷被拖出去了,结果房嫔抖的更厉害了。
“虞嫔的婢女嘴里不干净,所以你就要虞嫔下跪,是吗?”太后轻描淡写地问了房嫔一句,不等房嫔回话,就问房嫔身后跪着的两个婢女,“所以谁给你们的胆子,让你们敢私刑宫嫔的?”
两个婢女都是房嫔从宫外家里带来的贴身丫鬟,只是一味地磕头,没有说话。
太后把玩着自己手指上的护甲,示意服侍的人:“给哀家端一杯茶水来,说了这半天都口渴了。”说着仿佛才看见磕头的婢女一般,赞赏道,“是个忠心的,那哀家就成全了你们的忠心。拖下去,杖毙!”
秋英姑姑打了个手势,小明子和小月子就拽着左边的婢女往外走。
太厚不紧不慢地品了一口茶:“就在宫门口行刑,也让这满宫里的人看看,冒犯主子是个什么下场。”
“啊……啊!……太后娘娘,奴婢知错了……请……太后娘娘饶恕……奴婢……”
里面跪着的婢女瑟瑟发抖,听着外面的声音渐渐微弱了起来,忍不住大哭着道:“奴婢全都招了。”
“那就说吧。”太后神色不动,端着茶盏听了起来。
婢女把房嫔从见到虞婉的场景一一道来。
房嫔听着婢女的叙述,看着太后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很想晕过去。但是她现在的意识前所未有的清醒,特别想飞回去扇自己几巴掌。
“嫔妾……嫔妾知道错了。嫔妾这就禁足宫中,反思己过。”
太后听了这话,恩赐般抬头看了房嫔一眼:“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怕了。哀家问你,谁是后宫之主?谁理六宫之事?”
房嫔颤颤惊惊:“是您……是您和皇后娘娘。”
太后“嗯”了一声,满意道:“你可要记住你说的这话才是。”
房嫔看自己的小命保住了,这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冒出的冷汗。
“传哀家懿旨,房嫔恃宠僭越、言行失检,着即褫夺‘嫔’位,降为贵人。移居西偏殿静思己过,痛加省改。 ”
太后让房贵人退出去,这才示意虞婉走上前来:“好孩子,你受苦了。没想到这种情况下,你还能有理有据地劝诫于她,是个心地善良的。”
虞婉表示劝了,但是没劝住。
“多谢太后娘娘想着嫔妾。要不是您派秋英姑姑来寻,嫔妾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下场。”
虞婉是真的有点后怕,主要是她没法预测疯子会干嘛。
太后亲热地拉着虞婉的手:“你看这小手冰凉的。秋英,快把我的燕窝拿过来给虞嫔压压惊。”
说完太后思考了一会,才道:“女子以温良恭俭让为善,这样吧,哀家赐你一称号,便称温嫔可好?”
现在后宫里面四角齐全,妃位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了。有称号的位分比没称号的位分高个半等。太后给自己赐了称号,已经是妃位之下最大的补偿了。
没想到自己这一番惊心动魄还有这样的收获,虞婉喜不自胜,蹲下行礼:“多谢太后娘娘。”
“哎,你受了这样大的委屈,哀家不过补偿一二罢了。”太后摆摆手。
看太后也有些乏了,虞婉适时告退。
回了永和宫的偏殿,芷兰急切地迎了上来,细细检查了一番,看虞婉没受什么伤,这才放下心来:“您不知道,可把奴婢吓死了。刚刚秋英姑姑打发人来说您受了委屈,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好在您因祸得福,封了温嫔,这番罪也算是没白遭。”
说着,芷兰就轻手轻脚地给虞婉换下衣服,洗漱了一番。
芷兰搓洗到后背的时候,手脚都轻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心疼:“您真是受委屈了,我看您这后背上都青紫了。”
虞婉折腾了一天,早都昏昏欲睡了,闻言打起精神道:“没事,是我皮肤娇嫩,养几天就好了。快些洗漱完,随我去看看芷荷吧。”
“是。”
等虞婉洗漱完,太后娘娘赏的东西已经到了。除了些衣料首饰,大部分都是些补品。
虞婉清点赏赐物品入库又花了好长时间。
等到虞婉到了下人房门口,就听见芷荷还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