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的目光在玉贵妃和温妃之间游移。
这两个妃子的家世不显,私心里皇上认为都没资格主持亲蚕礼。
可是,有家世的燕贵妃最近飘得很,嘴上也没个把门的。说实话,他已经很后悔让燕妃去操作越家的事情了。
只是,想到羽翼渐丰的大皇子,和自己近日来的精力不济,他的目光定在了玉贵妃身上。
看来是时候给二皇子加一些砝码了。
只是……他想到了什么,眼神又转到了温妃身上。
温妃一向聪慧又识大体,不光是太后,皇上对于她的为人处世也是满意的。
可是她和玉贵妃讨论亲蚕礼的事情有什么用意呢?难道她自觉得太后看重,有了别的想法?
想到这里,皇上的眼神瞬间冷冽了起来。
虞婉感觉到皇上投过来的目光转冷,心里暗叫不好,这皇帝肯定因为玉贵妃的话怀疑自己盯上后位了。
现在宫里有两位贵妃,无论如何也轮不上她去。
很快想通了这些,虞婉努力定了定心神,好像完全没发现皇上的目光有什么不对似的,笑吟吟地说道:
“刚才贵妃姐姐还说不知道亲蚕礼会是什么样的盛况呢。”
既然玉贵妃陷害我,那我也不客气了。
这个皮球踢到我这里,我又没有资格主持亲蚕礼,我可以直接踢走,虞婉毫无负担地想。可踢到玉贵妃那,她舍得把这个机会踢出去吗?
这个饵,玉贵妃吃还是不吃?
“你!”玉贵妃刚说出来一个字,剩下的话就卡在喉咙里。
正如虞婉所料,玉贵妃开始游移不定起来。
她要是表示自己压根没有这种心思,会不会皇上直接把亲蚕礼交给燕贵妃?燕贵妃的家世可比自己高太多了。
可是,要是主动争取这个机会,会不会让皇上觉得自己太过贪心,得陇望蜀呢?
想了半天,玉贵妃还是舍不得亲蚕礼这个香香的饵。
她扭捏了一下,说:“不过是姐妹之间的闲话,你怎么还说与皇上听了。”
虽然话是跟虞婉说的,身子却对着皇上,显然是在看皇上的反应。
皇上本就有意给二皇子身上加码,看玉贵妃期待的目光望着自己,便刮了下她的鼻子:“你呀。”
皇上吩咐底下的人:“太后病着,要好好养着才行。这次亲蚕礼就不叫太后受累了,就交由玉贵妃打理吧。”
说着,皇上又仿佛无意地补充了一句。
“这些杂事就别让太后知晓了,免得打扰太后养病。”
“嗻”太监领了皇上的旨意下去吩咐了。
虞婉明白最后一句话是皇上在警告自己,别给太后打小报告呢。
“嫔妾也觉得太后需要好好养病呢。”放心,我不会打小报告的。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不像燕贵妃那个蠢东西。皇上微微抿嘴,拍了虞婉肩膀一下以示自己的满意,带着玉贵妃走了。
等人走远了,芷兰才小声道:“您看她得意洋洋的样子。趁着太后病了,夺权夺得这么明显。也不知道皇上到底喜欢她什么。”
“喜欢她美丽,喜欢她没有家世,更喜欢她生的二皇子呀。”
虞婉并没有玉贵妃想象中那么难受。
“不过,按照位分娘娘您确实很难主持亲蚕礼的,您也别难受。”芷兰安慰虞婉,“好歹现在协理六宫的权柄还在您手上。”
虞婉摇了摇头:“本来就没机会主持,根本吃不到的饵,有什么可惜的。”
“而且”虞婉的脸色凝重,“协理六宫的权柄能拿在手里多久还不好说呢。”
“啊!”芷兰的脸色都变了,“娘娘您的意思是……”
“之前我是帮着太后协理六宫,说到底是从旁协助的。如今太后要养病不说,宫里还有两位贵妃的位分在我之上,你以为这权柄还能留在我手里多久?”
况且,还有一点虞婉没有说出口。
经历了燕贵妃的事,她很明白,皇上让玉贵妃主持亲蚕礼就是在给二皇子加码。
可是,二皇子的年龄这么小,玉贵妃的家世又这么低。很快皇上就会发现,虽然已经给二皇子加码了,但对于一个还在襁褓的婴儿来说,远远不够。
协理六宫这么大的机会皇上不会放过的,只是看皇上什么时候能想起来罢了。
或者说,皇上什么时候找到合适的由头夺了。
算了,多想无益。
“我们去后面问问秋英姑姑,看太后怎么样了。”虞婉示意芷兰跟上。
虞婉并没有凭着自己和太后关系亲近就直接进屋,而是在屋外等着,让小丫鬟进去找秋英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