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婉看着直接把手浸在凉水里的宫人,有些心疼,吩咐道:
“大家也是都不容易,在侧面的宫室里面准备几间供宫人干活间隙休息,帘子弄得厚些。再备上个小炉子,滚上热热的姜汤,让大家都能喝口水暖暖。再给每人发放一盒猪油膏,晚上回去敷在手上,不容易皲裂。”
负责这一块的嬷嬷行礼,下去安排了。
“来哭灵的命妇官眷名单都整理好了吗?拿来我看看。”
负责的大太监丧着个脸,低声道:“做个晚上就整理好了,送到贵妃处了,还没有拿过来。”
虞婉蹙眉,本来是准备安排官眷命妇的,这下都被打乱了。
她没法子,只能叮嘱道:“派个人去催催。另外,多安排几个人在周围看着,要是有人身体不适就赶紧报上来。”
大太监知道这事的重要性,连连应声下去了。
“负责治丧用品的人是哪位?”
“奴才在。”
“多余的物件可都准备好了?”
太监面露难色:“按照要求已经都报上去了,但是贵妃娘娘只批了现在用的这些。”
“只有这些?!”
人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
太后薨逝是国丧,这么大的场合,居然一点备用的东西都不准备。
要知道现场有几百个丫鬟和太监在干活,大部分人都是没有任何相关经验的人,犯错是很常见的。
而且如今的天气有大风,刮坏的东西也需要更换,保持面上的整洁。
不然,一国大事顶着个破烂让臣民看见了算怎么回事。
玉贵妃还没有到,虞婉按捺住内心的火气,尽量心平气和地吩咐道:“赶快找人催一催贵妃娘娘,这个时候了她还没在,不合适。损耗的事情也要跟贵妃娘娘说,现在不是节俭的场合。大家都把自己一摊子的事情管好,有什么事情及时跟贵妃还有我来说,咱们一起解决,别最后拖出大事来。”
大家纷纷应是,四散开来。
等人都散了,芷兰皱着眉头:“玉贵妃也太不上心了,全都把事情交给主子您,偏偏又不肯放权。”
放不放权不是贵妃说了算的。就像今天早上,她不来,事情还是要照常推进。这些嬷嬷和大太监还不是只能听虞婉吩咐。
经历的次数多了,这些人就知道到底应该向着谁了。
在后宫里位分和皇上的喜爱对妃嫔来说自然是顶顶重要的,可是宫人最看重的是自己的小命。现在只有跟着虞婉干,把事情顺利的办完,他们的脑袋才会好好的呆在肩膀上。
所以,自然不会有不长颜色的跟虞婉唱反调。
虞婉心底也有些不安:“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安排好,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
“皇上让您协助,贵妃可是找着免死金牌了。”
“别说她了,打起精神来,咱们还有好多事要做呢。”
玉贵妃的行为她也控制不了,只能把自己手头上的事情做好。
等宫里人基本都来齐之后,玉贵妃才姗姗来迟。
“有的人真的是命好哦。”淑妃酸溜溜的。
看玉贵妃来了,虞婉才匆匆到后殿去,看秋英姑姑这边有没有什么事情。
秋英姑姑小声地把太后的安排都告诉了虞婉。
虞婉大吃一惊。她没有想到太后会给自己留这么多东西。
此刻,外殿。
负责治丧用品的大太监小碎步急匆匆地走到玉贵妃跟前:“您可是来了,奴才有要事禀告。”
“有事快说,本宫可忙得很。”
事情都被温妃干完了,甚至来哭灵的妃嫔都来了,你才姗姗来迟,你有什么事可忙的。
大太监在心里腹诽了一顿玉贵妃,脸上却笑得像一朵菊花:“是治丧的东西需要多准备些,因此奴才特意请娘娘示下。”
玉贵妃皱了皱眉头:“需要用的我不是都已经批过了吗?我看也都已经挂上了,怎么又来找我,没完了是吧?”
大太监不住地作揖:“娘娘,多少需要一些,防止有些东西坏了即刻不能补上。”看玉贵妃不为所动,他试探着说道,“要不,叫温妃娘娘来一块商量一下?”
我说不通你,温妃总能说通了吧。
不提温妃还好,一提温妃,玉贵妃只感觉这个太监是虞婉派过来跟自己打擂台的。
因此,她死死盯着大太监,声音阴沉:“东西坏了就是下面的人不当心。如果有谁当差不当心损坏了物件,那本宫可要送她去慎刑司做做客了。”
大太监觉得事情不是这么办的,但是又不敢再开口了,顿时汗如雨下。
“再说了,太后生前常常教导我们要节俭,如今正是奉行太后的旨意啊。”
太后都拉出来了,大太监无话可说,耷拉着脸退了下去。
走到没人的地方,他才“呸”了一口,“还太后说,见过太后几面呢。扯着死人当大旗算什么本事。”
发泄完了,他也有些发愁,这事可怎么办呐。
旁边的一个小太监凑了过来,给他出主意:“干爹呀,我看那个温妃是个厉害的。仪式要是出了事,咱们倒霉她也落不着好,不如找她看有什么办法?而且儿子看她对咱们这些下人也挺好的,又是给热热的姜汤喝,又是给猪油膏的。”
大太监本来不想投靠温妃的,可是如今也只能先去温妃那探探水了。
“那个姜汤是不是都煮好了?拿上一壶,咱们给温妃娘娘送去。”
“好嘞,干爹。”小太监装食盒的动作很是麻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