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任凭脸上殷红的酒液缓缓滴落,唐恒二一时陷入了沉默。
可周遭空气骤然变得如胶水般粘稠,那节节攀升、几乎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赫然昭示着他此刻翻涌的怒意。
齐舒玉却毫不在意,只侧身慵懒一靠,指尖随意的扶过晶莹剔透的水晶杯,眉眼之间尽是挑衅。
即便是下城中割据一方的所谓“大佬”,可那又如何?
冰冷的瞳孔配上全然不经意的神态,齐舒玉将那份不屑与轻蔑写在了脸上每一寸。他甚至好整以暇,倒想听听眼前这个“蠢货”,还能吐出什么象牙。
“看来传言不假,”唐恒二终于勉强开口,只是那声音之下,却像是冰层下的暗流,“大名鼎鼎的‘妖星’,果然桀骜难驯。”
“听闻你带人大闹上城,我本还想着……或许能给你一个合作的机会。”
他不疾不徐地从胸前口袋抽出丝质方巾,细致地擦拭着脸上和衣襟的酒渍,动作优雅得仿佛正在擦拭一件名贵瓷器。
“我原以为,你会是个识时务的……”
嘭!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齐舒玉身侧的液态金属骤然暴起,数根银亮的尖刺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以刁钻狠辣的角度瞬间撕裂层层力场防御,精准无比地贯入唐恒二的胸膛!
“没想到传言不假,你还真是是不会说人话,更不会……说重点。”
齐舒玉冷眼看着从对方创口处汩汩渗出的、泛着诡异荧光的绿色液体,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讽刺的弧度。他掌心在虚空中缓缓收拢、搅动,那没入唐恒二体内的液态金属便随之狠狠旋转、切割,无情地蹂躏着那具躯体核心的“心脏”。
“跟我谈合作?” 齐舒玉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耳语,却带着淬毒的寒意,“你不会……还不清楚我的规矩吧?”
“从来只有人求我,而我,只看心情。”
“一个从上城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出来的仿生垃圾,不仅敢占我的地盘,还敢动我的人……”
“看来,我确实是太久没动手了。”
幽幽荧光下,二人面不改色却剑拔弩张,唯有陆寒舟眉心微动。
齐舒玉向前微微倾身,眼中的光芒锐利如刀,一字一顿地吐出最后的话语,如同宣判:
“你是不是忘了——我的名号,可是‘杀’出来的。”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骤然攥紧五指!
咔嚓——滋啦!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与破裂声从唐恒二体内传来,那颗仍在顽强跳动的机械心脏,被液态金属彻底碾碎、绞烂!
然而,预料中的“死亡”并未降临。
唐恒二那张属于老者的面庞,五官竟开始如同蜡像般融化、流淌,唯独那抹似有若无的微笑被定格,在变形的脸上显得愈发诡谲瘆人。
兹拉……兹拉……
刺耳的电流杂音断断续续地从他“口中”传出,声音扭曲变形:
“妖星,你果然有点本事!...开门见山吧....我看上的..是微光细胞的..融合、变异..技术......”
“你的‘作品’....不错.....”
“若不是..你....范德彪.....到不了....如今...这个位置.....”
“至于...我....能提供的...”
“大名鼎鼎的..‘妖星’..应该....清楚....”
伴随着这断续的话语,唐恒二以一种完全违背生物力学的、极其诡异的姿态,拖动正在腐化的仿生躯体,向齐舒玉“走”近。被液态金属贯穿撕裂的伤口进一步扩大,仿生皮肤与肌肉组织片片剥落,露出下方精密而冰冷的机械结构与流淌的绿色腐蚀液。
那粘稠的荧绿液体如同活物,疯狂腐蚀着接触到的一切,金属吧台、木质地板、甚至空气,都发出“嗤嗤”的声响,腾起刺鼻的浓烈酸雾,转瞬间便吞没了大半个厅堂。
扭曲的电流声持续在浓雾中回荡,如同鬼魅的低语:
“对了...请..不要叫我唐恒二...”
“我..就..是..唐恒......一......”
“我的...朋友...”
“希望..你会..喜欢..我留..给你..的礼...”
突然,一阵急促而尖锐的“滴滴”声如同死神的倒计时,盖过了所有杂音。
紧接着,是绝对的死寂。
齐舒玉瞳孔骤缩,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冰水灌顶!
“小心——!”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反应,猛地回身,竟是想将身旁的陆寒舟护在自己与金属王座之下!液态金属同时感应到危机,如海浪般汹涌回卷,试图将二人完全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