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裂隙?”
陆寒舟的声音在昏暗中响起时,齐舒玉不断在虚拟键盘上敲击的手顿了一顿。
【爆破酒吧】二楼。
酸雨淅淅沥沥,敲打着破损的棚顶,延绵不绝。
老旧的新风系统嗡嗡低鸣,却仍滤不净空气中那股铁锈似的腥气。
这就是下城——不过数月未曾打理,衰败便已爬上所有角落。
可窗外的废水坑中,五色斑斓的油膜却在昏暗的霓虹灯的映衬下,呈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奇异美感。
“那些‘虫洞’,很早便存在了,只是没想到会演变至此。”
齐舒玉抬头回答,却看见陆寒舟正伸出手,似要触碰那窗外飘进来的、泛着荧光的雨丝。
“喂!”
齐舒玉一时情急,慌忙起身想去阻止。可新生的骨肉实在绵软,左脚绊右脚,整个人直直向前扑去。
好在陆寒舟反应极快,回头迅速以肉身为垫。
可下一秒,额头上就挨了一记暴栗。
“不长记性啊!什么都敢乱碰?”
齐舒玉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那酸雨一旦沾染上皮肤,便如走针蚀身,其中滋味,非常人能忍。
额头上的痛感鲜明,陆寒舟便知道齐舒玉是动了真气。
可正是这分真实的痛楚,让陆寒舟的空洞的心瞬间充盈,——似乎唯有在切实的疼痛中,他才感觉自己还残留着些许为人的实感。
他下意识抬手,指尖快要触到齐舒玉紧蹙的眉间。齐舒玉偏过头,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漫上一层薄红。
“你担心了?”
“你说呢?!”
陆寒舟就势环上那截腰身,将脸埋入对方颈窝。呼吸灼热,渗进衣领,低语如蛊:
“对不起。”
酸雨淅淅沥沥,敲打着破碎的棚顶,无休无止。
身下是冰冷潮湿的地板,怀中却是炙热到滚烫的躯体。陆寒舟指节微颤,无声抚过腕上旧疤。
“没关系。”齐舒玉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深海中坠地的锚,将陆寒舟稳稳接住。他反手搂住陆寒舟的后颈,指尖陷入微潮的发间。
陆寒舟浑身一僵。
这些年——不告而别,杳无音讯,乃至更不堪的——他从不敢求恕。自地狱爬回人间那日起,他便已决心活成赎罪的影子,只为护这人周全。
可怀中之人却如此轻易的说着……没关系?
怀抱骤然收紧。陆寒舟的手臂箍得死紧,像濒溺者扣住浮木,像冻僵的蛇缠上唯一的暖源。
然而一丝希冀刚刚冒头,就被记忆里血腥的画面碾得粉碎。
“都是我的错!”
他太了解齐舒玉——家人是齐舒玉最重的底线,那些沾染血污的过往……
但他不能再失去了。
他...绝不能再失去小舒了。
哪怕是...强行留在他的身边.....他也....
陆寒舟垂眼,掩住眸底翻涌的暗潮。
酸雨淅淅沥沥,敲打着破碎的棚顶,绵延不绝。
而回应陆寒舟无声的自我审判的是,一个更坚定的拥抱。
齐舒玉嘴角轻扬,贴在他耳边,一字一句:
“谢谢你的道歉,我收下了。”
“从前种种,到此为止。”
他一只手搭在陆寒舟肩头,另一只手捧起对方的脸。这张脸早已褪去年少时的青涩,覆上了风霜与沧桑。齐舒玉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心疼与歉疚交织翻涌,但最终只是挑了挑眉,指尖轻抬起对方下巴:
“这是第二次了。事不过三,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