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
这两个字,如同两根最细最冷的冰针,毫无预兆地刺穿了吴雨努力维持的所有伪装,直抵她神魂最深处,那个连她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的、属于“穿越者”的核心秘密!
吴雨浑身猛地一僵,仿佛连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冻结了。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脸上那伪装出的怯弱与苍白,在这一刻变成了真实的、无法掩饰的僵硬与空白。大脑一片轰鸣,耳边嗡嗡作响,几乎听不见水榭外的风声鸟鸣。
她……她知道?!凌苍梧怎么会知道“系统”?!
难道她也是……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炸响,让她几乎控制不住要抬头看向那双寒星般的眼睛。但残存的理智如同最后一道枷锁,死死勒住了她的本能反应。不能承认!无论如何,不能在这里,在母亲面前,在情况未明之时,对这个身份莫测、实力恐怖的剑修长老,暴露自己最大的秘密!
电光石火间,无数念头疯狂碰撞。凌苍梧是试探?还是确认?她提及“系统”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是在询问一个修真界土著绝无可能知晓的概念,更像是在……核对一个既定事实?
她刚才那并指如剑的探查,难道不仅看穿了“魂引”,还触碰到了她魂魄中属于“穿越者”的某种特质?或者说,她感知到了“系统”存在的某种……“痕迹”?
吴雨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她死死掐住掌心,尖锐的疼痛勉强拉回一丝神智。不能慌,不能露馅。她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反应,一个符合“吴雨大小姐”身份的反应。
她茫然地、带着一丝被突兀问题惊吓到的无措,缓缓抬起眼帘,看向凌苍梧。那双惯常用来伪装怯弱的眸子里,此刻盈满了真实的困惑与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声音细弱发颤:“系……系统?凌长老……晚辈,晚辈不懂……那是什么?是……是一种功法,还是法器?”
她的表演天衣无缝,将一个深闺抱病、见识有限的世家小姐面对陌生高阶词汇时的反应,演绎得淋漓尽致。连近在咫尺的林氏,都只以为女儿是被凌长老过于直接和深奥的问话吓到了,连忙轻轻揽住吴雨的肩膀,略带歉意地看向凌苍梧:“凌长老恕罪,小女久病,见识浅薄,若有不当之处……”
凌苍梧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吴雨脸上,那双寒潭般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情绪——不是失望,也不是被愚弄的恼怒,更像是一种意料之中的审视,以及一丝几不可察的玩味。
她没有理会林氏的圆场,也没有解释“系统”为何物,仿佛刚才那个石破天惊的问题只是随口一提。她的视线在吴雨强自镇定的眉眼间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重新恢复了那种冰川般的平静。
“无妨。”她淡淡道,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随口一问。吴小姐的伤势,我已明了。”
林氏精神一振,忙问:“敢问凌长老,小女这灵台之损,可还有治愈的希望?那神魂中的惊惧阴霾,又当如何化解?”
凌苍梧的目光扫过吴雨眉心——那里,“魂引”在被她剑意短暂压制后,似乎陷入了某种诡异的沉寂,但冰冷却依旧。她眼底深处那丝冷意又凝实了些许。
“灵台之损,乃外力重创叠加魂魄剧烈动荡所致,根基已伤,常规温养之法,事倍功半。”她的声音清晰冰冷,每一个字都像冰珠落地,“至于神魂惊惧……倒不全是自身之故。”
林氏脸色一白:“长老的意思是……”
“有外物寄附灵台,虽暂未显恶,然其性阴寒诡谲,与神魂纠缠,如影随形,长此以往,恐侵蚀神智,断送道基。”凌苍梧说得直接,毫不委婉。她没有点明“魂引”和吴疏宁,但“外物”、“阴寒诡谲”、“寄附灵台”这些词,足以让林氏心惊肉跳,也让吴雨心中剧震。她果然看出来了!而且看得比龙傲天更透彻、更直接!
“这……这该如何是好?”林氏的声音都变了调,紧紧抓住吴雨的手,“求长老慈悲,救救小女!”她完全没想到,女儿神魂不安的背后,竟还隐藏着如此歹毒的暗手!
凌苍梧神色不变:“此物与吴小姐神魂牵连已深,强行祛除,恐两败俱伤。需寻其根源,徐徐图之。”她略一沉吟,“我可暂留一道‘冰心剑印’于吴小姐识海外围,此印性寒,能镇慑安抚躁动神魂,亦可一定程度上隔绝那外物的侵扰与窥探,保吴小姐神思清明,免受其控。至于根治之法,尚需查清此物来历。”
“冰心剑印”?吴雨的心猛地一跳。这东西听起来像是保护,但会不会也是一种……监控?或者,是凌苍梧留下的另一种形式的“标记”?她无法拒绝,也无法信任。
林氏却如获至宝,连连拜谢:“多谢长老!多谢长老慈悲!”
凌苍梧不再多言,再次抬手,这一次,她的指尖凝聚起一点微不可察的、仿佛冰晶凝结般的剔透寒光。那寒光缓缓飘向吴雨眉心。
吴雨屏住呼吸,全身紧绷。她能感觉到那点寒光中蕴含的、比“魂引”更加纯粹也更加磅礴的冰冷剑意。就在寒光即将没入她眉心的刹那,她眉心深处那沉寂的“魂引”仿佛受到了致命威胁,猛地爆发出最后一股尖锐冰冷的抗拒!
然而,凌苍梧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吴雨眉心(那视线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那挣扎的印记),鼻间几不可闻地轻哼一声。那点冰晶寒光毫无滞碍地落下,如同雪花融入水面,悄无声息地渗入吴雨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