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另一柄星辰刀破雪而来，裹挟着凛冽的寒光，穿过漫天飘零的雪花，无声无息地没入了蝎一的后颈。
噗嗤——！
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漫天飞雪。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又重重砸落在雪地里，滚出数米远，一双眼睛还圆睁着，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盛嘉树踉跄着摔倒在雪地中，那柄戈阳泽的星辰刀“哐当”一声落在他手边，刀身的寒光清晰地映照出他苍白的面容，以及嘴角那抹微弱却释然的笑意。
“赢了……”
他仰面躺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精神力已经消耗殆尽，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场绝境反杀，实在太过惊险。
但凡算错一步，走错一步，他此刻都已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好在，他赢了。
“oh～可爱的蓝精灵～oh～可爱的蓝精灵～”
沉寂了片刻的手机铃声，又执着地响了起来。
盛嘉树勉强撑起身子，用刀身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踉跄着走到雪地里，捡起那部沾了雪沫的手机。
他又弯腰在蝎一的尸体上摸索了片刻，摘下那枚染血的银色铭牌，塞进了口袋。
指尖颤抖着划开接听键，他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又无比温柔：“喂，姨妈。”
“你这孩子！打你这么久电话都不接！你在干什么呢？！”电话那头传来姨妈熟悉的声音，带着焦灼的嗔怪，“是不是在外面待久了，就忘了还有我这个姨妈了？”
盛嘉树的嘴角微微上扬，他拖着沾血的刀，蹒跚地从一具具尸体上走过，每一步落下，雪地里都印下一个猩红的脚印。
“姨妈，我刚才在跟战友聊天，没看到手机。”他轻声解释，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你这孩子……大过年的，就不知道主动给家里打个电话？”姨妈的语气软了几分，带着浓浓的思念。
“我本来打算跨年的时候打的……”
“本来本来！就知道说本来！”姨妈哼了一声，语气却渐渐温和下来，“你在部队里过得怎么样？苦不苦？”
盛嘉树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迹，走到一栋楼道的角落，透过窗户遥遥望向那栋亮着暖灯的小矮楼。
从这里，他能清晰地看到阳台上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拿着手机，焦急地踱步。
他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半晌，才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暖意：“好啊，我挺好的。”
“马上过年了，你们部队里有年夜饭吃吗？”
“有的，队长已经在准备了，我回去就能吃。”
“回去？你在外面？”姨妈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
“……不是，我是说，回食堂就能吃。”盛嘉树连忙改口，眼底闪过一丝苦涩。
“哦……”姨妈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些许失落，“那你得多吃点，别亏着自己。”
“姨妈，今年我不在家，你们年夜饭也得丰盛点。”盛嘉树连忙转移话题，生怕她察觉出异样。
“那肯定的！你放心吧，锅里正炖着鱼呢，香得很！一会儿还有红烧肉，就是……”姨妈的声音低了下去，“就是你不在家，我和小星，不一定吃得完。”
“小星长身体，你让他多吃点。”
“嗯。对了，你要不要跟你弟说几句话？”
“好啊。”
阳台上的姨妈悄悄抹了把眼角的湿润，转身走进屋里，将手机递给了言星。
“喂，哥。”电话那头传来言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小星，我不在家的时候，你没笨手笨脚闯祸吧？”盛嘉树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当然没有！哥，你怎么这么小看我？”言星不满地反驳。
“……没，我就随口问问。”
“哥，你那边……真的挺好的吗？”言星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担忧。
“挺好的，你放心吧。”
“要是太累的话，就回来吧。”言星的声音轻轻的，却带着少年人的执拗，“天塌下来，总有高个子顶着。”
盛嘉树沉默了片刻，喉结滚动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
两兄弟握着手机，隔着遥遥的距离，竟一时无话。
雪落的声音，在听筒里清晰地回荡。
“唉，你这孩子，跟你哥分开久了，怎么还生分了？”姨妈见两人不说话，索性一把抢过手机。
“嘉树啊，刚才忘了跟你说，你有个朋友来家里了。”
盛嘉树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警惕起来：“是谁？有什么特征？”
“是个叫苏若微的小姑娘，长得可俊了！她说她是你朋友，碰巧路过就上来拜访我们。”姨妈的语气带着笑意，“不知道怎么回事，坐了会儿又走了，我原本想留她吃年夜饭呢……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听到“苏若微”三个字，盛嘉树浑身一震，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攥紧，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涌上浓浓的暖意。
“没什么，就是有点意外。”
“不跟你说了啊，锅里的鱼要糊了，我得去端出来！”姨妈急匆匆地说道。
“好的，姨妈。”
“嗯……”
“姨妈。”盛嘉树突然开口。
“嗯？”
他站在楼道的阴影里，目光凝望着阳台上那个忙碌的身影。
就在这时，余光瞥见前方的雪地里，一道纤细的身影正缓步走来。
少女站在皎洁的月光下，唇角弯着浅浅的笑意，眉眼弯弯地看着他，周身的雪花像是被她的温柔所吸引，纷纷扬扬地落在她的发梢。
一股甜丝丝的悸动，不自觉地涌上心头，驱散了所有的疲惫与冰冷。
盛嘉树望着她，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对着手机轻声开口，声音里满是笑意：
“姨妈，新年快乐。”
听筒那头传来姨妈哽咽的声音：
“嗯，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