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片刻，哈迪斯目光冷傲：“很遗憾，撒加少将。恐怕你搞反了。即便现在的确如你所说，存在彼此牵手的必要——那个牵着你的人，也应该是我。”
微微一笑，少将忽然探出手臂，不由分说，一把扣住了对方手腕。
顺势便将他的手牢牢握在了自己掌中。
愕然之中，哈迪斯莫名地注视着他。
深邃的目光里闪过思绪莫名。
就这样一手紧牵住他的手，撒加迈步向前走去。
彼此十指相扣，沉默走在空寂的迷宫里。
不知过了多久，视野里，前方的路逐渐开阔起来。
终于，一扇门出现在两人眼前。
自然而然地，撒加放开了对方的手。
他率先几步，走了上去。
推了推，那扇横亘在迷宫尽头的门。
然而，肉眼无法识别的红外线遥感探测器，就在指尖掠过的那一刻触发。
电光火石间，一支轻巧的长矛尖头猛然从门的正中央弹射而出！
瞳孔骤然收缩，千钧一发时刻，身后的大公箭步上前，果断从后一把拥住了身前的他！
紧接着，迅速将对方向后带离半步。
寒光锋利的矛尖，生生停在了两人刚才站立的位置。
距离撒加咽喉，只有短短半寸之遥。
看了眼此刻那双正紧拥着自己的有力臂弯，波澜不惊，少将微笑清雅：“谢谢。”
不动声色地，身后那双环抱他的手臂悄然离开了。
哈迪斯看似淡漠如旧：“别误会。这不过是为了偿还，上次在海因斯坦所欠你的人情而已。”
“哦，是吗？”
撒加剑眉微挑：“那么我想那大可不必。我说过了，保护你，那只是我的工作之一。”
随着这句话结束，两人之间气氛顿时隐隐僵硬起来。
沉默少许，哈迪斯声色里隐约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黯淡：“那么抱歉，是我多此一举了……”
说罢，未等对方答话，冥界大公已冷然上前，推开了门。
微微蹙眉，撒加莫名地看着眼中的背影。
片刻之后，他亦跟在对方身后，走进了那扇门中。
* * *
刚刚踏进门内，撒加便立刻感到了那丝轻微异样。
此时置身的这整个房间，连同脚下的地板在内，似乎都在微微地颤动着。
心念电转间，猛然抬头，他立即明白了其中原因所在。
此刻，两人头顶上方的那整面天花板，正在以一种几乎均匀的速率一点点逐渐向下压来！
而布满在那面天花板上的，是一把把尖刃朝下、寒光闪烁的匕首！
刹那之间，心照不宣，两人同时拔枪射击。
“砰！砰！”
犀利的子弹穿梭射出，准确无误地分别击中了天花板左右两侧的两盏小黄灯——控制天花板下降的电子感应中枢。
果然，天花板的降落戛然停止。
与此同时，两缕乳白色的气体随之从那两盏被击碎的小灯底座里，幽幽飘逸了出来。
很快，便蔓延到整个房间。
催眠瓦斯……
瞳孔骤然沉落，撒加迅速环视过四周。
只见一只笔记本大小的连接键盘，正放在不远处的角几上。
不假思索，撒加立即走了过去。
拉出键盘，他修长的手指随即在键盘上，快速输入一组演算口令。
随着这组口令输入，角落里一面墙体缓缓升起。
慢慢地，逐渐显露出一方仅可供一人通过的空间。
“听着，”面露正色，少将手指依然在键盘上不停变换着输入口令，“那面移动的墙体是由这个键盘上的代码控制的。而且，这组代码需要始终保持动态。换句话说，必须有个人时刻在这里维持输入，那面墙体才能始终保持开启状态。否则，一旦我手中输入停止，那面墙体就会自动落下，将这里彻底封闭。按照常理，操作墙体移动的按钮应该设置在外。因此接下来，我需要你听清楚了——从现在开始，我留在这里持续输入代码，从而使墙体始终保持悬起状态。而你所要做的就是立刻从那面墙体空隙中离开这里。然后找到控制按钮，关闭它。”
“显然，你再次搞错分工了，撒加少将，”冷眼抬眸，哈迪斯看着面前的他，“你离开这里，负责关闭按钮。而我则留下操作键盘。”
“很遗憾，我并不认为你有权决定我们之间的分工，”撒加冷言以对，“听着，你现在必须马上离开这里。否则随着催眠瓦斯的进一步扩散，我们都会被困在这个房间里，最终窒息。”
对方丝毫没有让步之意：“如你所说，现在的空气里正在逐渐充满催眠气体。既然你执意留下，那么试问在这样的状态下，你还能坚持多久？”
“不错，你说得对，这里正在充满催眠气体，”话锋陡转，撒加针锋相对，“但是，同时事实亦是——纵然现在的你继续留在这里，也不会丝毫延长接下来我必须坚持的时间。”
“你……”
双眉深深拧起，哈迪斯口吻里隐隐已有无法掩饰的怒意：“是，你说得没错。对于你而言，我本人的存在与否始终无足轻重。只要你需要，你便可随时随地利用我，毫无犹豫。例如事先授意你的部下，以保护之名强行进驻路易格兰堡，安插于我身边。然后再寻找时机，在红茶中放入安眠剂令我昏厥，从而不得不受困于你们军部医院。从而你的部下们便可趁虚而入，夜潜路易格兰堡，窃取那只装有核武资料的皮箱。显然，我们之间从来都是这种彼此利用的关系。过去以往你所做的一切，亦无非都只是为了你的工作与职责而已。以上，我说得对吗？”
眼中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悄然划过，沉吟片刻，撒加轻声说：“我承认，那次令你昏厥我的确没有考虑你的感受。不过……以往种种，并非完全只是为了工作而已……”
光晕下，哈迪斯错愕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