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谨慎开口道:“经过化验,撒加少将血液中的红细胞与血红蛋白含量严重偏低,其数值大约在人体正常值的10倍以下。并且目前依然有进一步恶化的趋势,从而导致患者免疫力明显下降。相信以上这些便是导致他突然昏厥、低烧不退、乃至持续昏迷等状况的根本原因。”
下意识地,大公英眉已深拧在了一起:“怎么会这样?”
“今天下午属下已会同几位血液科专家,一起对这份血检报告进行了会诊……目前已基本排除撒加少将自身患有血液病的可能。”
雨幕下,哈迪斯的口吻深冷已如冰:“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
“通过会诊,最后,专家们一致认为……”
顿了下,医生继续道:“撒加少将目前血液中的异常现象,应该是由于患者本人曾经亲身遭受过,某种含有放射性元素的药物静脉注射的结果。”
话音刚落,刹那之间,大公目光狠狠一沉!
沉默良久,他口吻深冷:“告诉我治疗方法。”
“这……”
医生似有欲言又止:“现代医学认为,这种含有放射性药物的静脉注射,会导致大量放射性分子直接侵入到血液内部。从理论上讲,这其实相当于一种慢性血液中毒。随着时间的推移,毒素将逐渐侵蚀到人体内部各主要器官之中,进而引发全身血液循环系统衰竭,而最终导致……导致……”
“我在问你治疗方法!”
蓦然开口,哈迪斯厉声打断了对方。
“殿下,事实上……”
迟疑片刻,医生最终只好如实道:“对于放射性药物所引起的血液中毒,目前在医学界尚无明显有效的治疗方法。除非……”
“除非什么?”
大公目光冷冽。
“除非能够找到与之相匹配的药物解毒溶剂。将这种溶剂注射到患者血液之中,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有效阻止放射性分子对血液的侵蚀作用。但是由于患者本人所被注射的放射性药物,其药理成分过于复杂,为避免肌体出现排斥反应等风险,医疗专家组们目前无法对症下药。换句话说……只有当初那位给撒加少将亲自注射该毒剂的人,才有可能在知晓具体配方的前提下,配制出具有严格针对性的解毒药剂。否则,我们所能够采取的一切治疗手段都只能治标,而无法治本。只能在一定程度上起到延缓的作用。换句话说,如果始终无法找到相对应的解毒药剂对症下药,那么这一切……终究,将只是一场徒劳……”
纷飞雨幕下,湖水般的眼眸渐渐黑暗如夜。
沉吟良久,哈迪斯沉沉开口:“关于此事,今后不可向任何人提起。”
“属下明白。”
说罢,冷冷扬手,大公挂断了电话。
眉心深深锁在了一起。
转身,他再度望向窗外的雨。
雨丝,纷纷茫茫,坠落在灰暗的天幕下。
一如,山雨欲来的前夜。
不知不觉中,大公那只紧握手机的手,渐渐攥成了拳。
思索良久,他再次拨下一个号码。
大公声音低沉:“米诺斯,是我。通知王室总管,立刻派我的私人专机,携带全部医疗设备至路易格兰堡。另外转告修普诺斯,从明日起我将离开一周。期间一切军务,由他代为负责。”
窗外,暴雨将至。
* * *
阳光温润,穿越高耸的落地格窗,恬静地洒在萦绕重重帷幔的高柱大床上。
和煦的光晕下,床上的人轻轻睁开了眼眸。
“太好啦叔叔!你终于醒了呢!”
就在他刚刚睁开眼帘的刹那,毫无征兆地,一个稚嫩的童声蓦然清脆响起。
紧接着,一张赫然放大的笑脸便出现在视线中。
几乎措手不及,撒加微微一怔。
略微定神,他这才看清了面前的人。
这是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姑娘,粉盈盈的小脸蛋儿上镶嵌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两只小手托着下颌,栖身半趴在床边,此时孩子正充满好奇地打量着他。
“叔叔,你终于醒了呀。你知道吗?你可真能睡觉啊,你都睡了整整一天了呢……”
淡淡疑惑中,少将坐起身来。
背部靠上身后高耸的床头,他轻声开口:“请问你是……”
“我叫作安吉莉娅,还有三个月就满六岁了呢。叔叔,你也叫我安吉莉娅好吗?”
小女孩儿天真地眨了眨眼睛。
“好吧,安吉莉娅,”撒加目光温和,“那么能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哦,这里是……”
孩子话刚出口,卧室那两扇高耸的大门便被推开了。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走了进来。
面向撒加,身着燕尾服的老人礼貌地垂首:“您好少将阁下,在下乔治·劳伦斯。我想您或许多少会对我有一些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