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撒加接起了听筒：“本土安全部。”

电话接通，但对方却没有回音。

不由地，少将微微蹙眉：“抱歉，请问哪位？”

接下来，听筒里终于传来一个久违的声音：“果然，这些年过去了，你深夜加班的习惯依然还是没有改变，撒加……”

眼中一丝难以琢磨的意味稍纵即逝，撒加淡淡开口：“艾俄罗斯，是你。”

“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你声音了，所以……”

线路那端，对方的声音里隐约似有几丝莫名拘谨：“刚才你接起电话时，我还有些不太确定。”

“没关系，”撒加口吻淡泽，“抱歉，今天白天太忙，忘了给你回电话。”

“不要紧的……”

似乎是想了想，艾俄罗斯最终选择了实话实说：“其实，我主要是没想到你本人也会亲自接电话。”

“现在整栋办公大厦内，除了楼下的当值卫兵之外，只有我一人而已，”身体靠进身后高大的办公椅，撒加浅淡一笑，“如果刚才我不接起，根据系统设置，你的电话便会自动接转到秘书们的手机上。届时，恐怕身为上司的我，便有打扰女士们休息之嫌了。”

在对方这句略带调侃的话语下，电话里艾俄罗斯略显拘谨的声音，这才逐渐有了几丝轻松色彩：“记得过去，我在本土安全部工作时，整个特工部上下，好象只有卡妙一人会与你一样，经常加班到很晚。”

“我明白，其实你真正想说的是，如果要让特工部其他人加班，那基本便可等于是件不可能任务了 ，”略微调侃，撒加转而道，“至于卡妙，今晚我已让他先回去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部内大多工作都由他代为主持。这一个月来独自撑到今天，我想承受过很多压力的他，应该已经很累了……”

莫名地，听筒那端由此沉寂下来。

“撒加……我原以为你会理解的……”

沉吟片刻，电话里传来艾俄罗斯那隐隐夹杂低落的声音：“你知道，关于本土安全部的事务，我并不想越权……”

“当然，我明白你的意思，”撒加口吻清淡，“所以你不必对此再作解释。”

“撒加……”

电话中，对方似有欲言又止。

未等对方继续，撒加已淡淡转移了话题：“对了，今天上午你让秘书发来的交接文件我收到了。内容详尽，谢谢。”

“没什么，只要对你有帮助就好，”说到这里，电话里的艾俄罗斯暗暗深吸了口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停顿了下，他轻声说：“米罗的事，我听说了……”

苍蓝眸中，一丝黯淡悄然掠过。

微微闭眸，由衷地，撒加作了个深呼吸。

夜幕下，他声音黯然：“米罗的殉职，是我的责任……”

“撒加……”

轻轻开口，对方打断了他：“对不起，我不该提起这些的……”

“没关系……”

顿了下，转而舒缓了下语气，撒加微微调侃道：“不过，你也大可不必总是这样道歉。不然我们每说几句话，就要彼此致歉，那样的确很累。”

电话另端，艾俄罗斯的口吻亦少许放松下来：“还说我。你自己刚才不也是如此？”

犹豫了片刻，他接着说：“对了，周末的总部阅兵式，你的航班预计什么时间到，或许我们可以提前见一面……”

“明日上午我便将动身飞赴总部，”说到这里，撒加站起身来，拉开窗帘，他静静凝望向窗外，“史昂上将要求我提前一天抵达总部。以此完成之前，因为我的休假而延迟的述职报告。”

“哦，是这样……”

听筒中，对方声音里无可掩饰地隐隐涌上几丝黯然：“那么这次，我们就没有时间单独见面了……”

“抱歉，艾俄罗斯。你知道本土安全部的工作一直很多。休假回来，的确有很多事情急需处理，”略一停顿，撒加口吻平淡，“有什么事，你可以在电话里讲。”

“是的，我知道你的工作一直很多。这次你突然休假，总部对外的公开解释是你身体不适。如果事实真是这样，那么你可一定要注意休息。毕竟，这样的连续加班方式，对身体影响很大。”

“相信我，我真的知道了，”无奈之中，撒加微微牵起了唇角，“这句话，至少在今晚下班前，我已经听过不同的人们，连续说过三次以上了。”

说着，他微微一笑：“好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可以先挂断吗？明天在述职会议上提交的报告，今晚我还需要再作最后审核。”

沉默片刻，终于传来对方的回答：“那好吧，不打扰你了，撒加……再见……”

“再见。”

淡淡道别，扣上听筒。

沉沉，他望向窗外的夜。

放眼看去，华灯初上，车河川流不息，交汇在苍茫的大地。

点点光晕，倒影进撒加苍蓝眸中，渐渐复杂莫名。

* * *

次日

柏林联盟军部总部

“抱歉，撒加少将。请你留步，”会议室内，位坐长会议桌正中的上将，表情清冷，“接下来，我需要与你单独谈谈。”

随即，史昂沉声对一旁秘书道：“请把门关上，谢谢。未经我允许，任何人不得擅自打扰。”

“尊令上将。”

敬了个军礼，秘书从外面小心翼翼关上了门。

闻言，本已离席的撒加淡淡转过身来，重新坐回之前位置。

目光里蕴涵着几丝难以分辨的复杂，史昂深深地看着此刻正坐在自己下首，与自己相距仅一步之遥的他。

短暂沉默之后，上将缓缓开口：“首先，不得不承认，你刚才的报告的确无懈可击，撒加少将。”

撒加淡淡回应：“谢谢。”

“呵呵，”不由地，史昂冷冷笑了，“你认为，我是在表扬你？”

“请原谅，上将，”撒加目光清淡，“我想，擅自揣度上司心中所想，那并非是一位军人的本职。”

“无可否认，你的谈话风格，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令人无从反驳，”牵动唇角，史昂幽幽转移了话题，“刚才在你的报告中，我特别注意到了其中一点。根据你本人的报告，之前在你休假的那段时间里，身处冥界朱迪加王宫的你，却始终未曾接触到任何，有关该国军情机密的内容。而对方亦只是限制你的人身自由而已，并没有对你采取任何形式的强制措施。上述种种，我不禁想问——难道说，那位向来高傲冷漠的大公殿下，此番不惜动用私人专机，铤而走险、费尽周折地开辟特别外交航道，将你劫持至朱迪加的原因——”

说到这里，慢慢顿住了声音，玩味地看着对方，上将目光如此耐人寻味：“难道就只是为了，单纯地将你软禁在他那座历史悠久的奢华深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