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国际机场

独自一人，撒加走进候机厅。

这时，有人从后面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随即，他转过身来。

“撒加……”

面前，是已然久违的艾俄罗斯：“我能和你单独谈谈吗？”

机场咖啡厅内，落座之后，看了眼摆在对方面前的那杯拿铁，艾俄罗斯首先开口：“看来这些年过去了，你的习惯还是没有改变。”

“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的确看似一成不变。虽然……”

少许一顿，撒加目光淡淡：“我们都知道，有时候那只是表面现象罢了……”

眼中悄然闪过一丝黯淡，艾俄罗斯转移了话题：“昨天在阅兵式上，我感觉你身体好像有点不适，想想觉得不太放心，于是就随后去酒店找你。但酒店前台说你已经提前交代过了，说不希望任何人打扰，所以我就没有上楼敲门。看你现在的样子，气色应该比昨天好些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没什么，昨天只是有点累罢了，已经好多了，”撒加淡淡道，“感谢你的关心。”

“那就好……”

说到这里，抬起头来，炯炯直视着对方那双苍蓝的眼睛，艾俄洛斯郑重说：“撒加，我知道，也许你认为我在多管闲事。不过即使如此，我还是要说——你与上将之间的关系，是否可以考虑适当缓和一下……”

撒加目光无痕：“是史昂上将让你来的？”

“不，没有任何人让我来，”艾俄罗斯坚定地看着他，“是我自己要来的。”

沉吟片刻，撒加目光渐渐凝重：“艾俄罗斯，你知道吗，这段时间来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凭心而论，一直以来我是否真正称的上是一位称职的领导者。而我又是否能够永远站在公务的立场与角度上，冷静思考问题，并严格按此付诸行动。我这么说，并非代表我对自己没有信心去带领这支团队，去面对未来的各种挑战。而是我认为，今后这样的工作，或许会有人比我更为合适……”

“撒加，你……”

显然未料对方竟会有此言论，艾俄罗斯目光里顿时涌上几丝激动之情：“你怎么会这么想？毫无疑问，从过去到现在你一直都是最优秀的。这不是我自己一个人说的，这是大家公认，历来有目共睹的。在大学时代你就如此耀眼。你知道吗，你一直是那帮小子们崇拜的偶像。他们在军校时就如此崇拜你，以致于毕业后纷纷主动申请加入本土安全部，竞相追随在你麾下，这其中甚至也包括艾奥里亚在内……”

“如果我现在依然还有军校时代的精力与体力，或许我还可以继续胜任目前的工作，然而……”

顿了下，撒加目色里暗暗掠过一丝纷繁：“如果我对你说，现在的我已经力不从心了呢？”

“力不从心？”

几乎难以置信地，艾俄罗斯吃惊地看着他：“这怎么可能？撒加，难道你……”

说到这里，转念一想，他有些激动地说：“我知道了，你一定看了今天早晨的那个电视节目了，对不对？你不要听那些毫无职业道德的记者们，在那里不负责任地胡说八道。你知道的，他们所说的那些并不是事实。事实上上将他一直都很器重你，也许你们之间的确曾有过一些误会，但我始终坚信那是可以解除的。只要你同意，我愿意全力以赴帮你，从中协调你们之间的关系……”

“抱歉，艾俄罗斯，”淡淡打断对方，撒加目光宁静，“这件事与媒体及他人无关，这是我个人的问题。至于我与史昂上将的关系，感谢你的善意，不是我无心修复，而是事已至此，我想对于如今的双方来说，都已经不再存在所谓修复的必要了。今日言尽于此，我今天的话以后终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目不转睛地望着他，艾俄罗斯的眼里写满了复杂与无奈。

微微叹了口气，他轻声说：“那么，我们呢……”

暗暗吸了口气，抬头望向他，艾俄洛斯目光坦诚：“或许以往，我们之间的确曾经发生过一些误会。如果真是那样，我希望现在你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听我解释。在内心深处，我一直都很希望我们之间，能够回到象过去那样。就象当年，我们彼此在大学时代那样……”

静静看着对方的双眸，撒加眼中一丝繁复悄然划过。

须臾之后，他声色安然：“我想你多心了，我并未认为，我们之间曾经存在过所谓误解。”

自嘲地笑了笑，再开口时，艾俄罗斯的语气已多少恢复了轻松：“艾奥里亚，他最近表现还好吗？”

对此，撒加微微一笑：“是的，还好。”

“当初把他从特工部调入技术部，是我个人的决定，”说到这里，艾俄罗斯轻轻叹了口气，“是我出于私心，不想让他以身涉险，继续留在经常需要外出执行任务、危险重重的特工部。于是便强行将他调到相对安全很多的技术部。记得当时，他对我的这个擅自安排非常生气，为此还与我大吵一架，摔门而去。我知道，其实艾奥里亚他真正喜欢的工作一直都是特工部。当年在特工部时，他也曾是你麾下的得力干将之一。撒加，作为本土安全部的现任指挥官，请你原谅我身为兄长的私心……”

“没关系……”

侧目看向窗外候机厅里那往来不息的人流，撒加声音渐渐黯淡：“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身为兄长的私心……那样的私心，我也曾有过……”

话音刚落，一阵手机铃声蓦然响起。

拿起手机，撒加按下了接听键。

“打扰了，少将。请问您现在说话是否方便？”

手机里传来卡妙的声音。

“没关系，说。”

电话里，卡妙清晰汇报道：“据总部军情处五分钟前刚发来的消息称——冥界公国已于半小时前，单方面对仙宫王国正式宣战。同时，冥王军已于今日凌晨对其首都亚斯哥特进行了名为‘闪电战’的空袭行动。从联盟间谍卫星发回的航拍图上看，目前的仙宫王国大部分地区已成一片火海。截止目前为止交战双方具体伤亡损失情况，尚无明确数字。”

“什么……”

刹那间，撒加目光陡然凝结。

双眉紧锁，他霍然站了起来。

随即与对面亦已起身、面带不解的艾俄罗斯匆匆握了下手，撒加就此离开咖啡厅，快步向机场安检走去：“通知柏林航空总署，马上为我改签航班，我需要在一小时内起飞。另外，立刻给我转接军情处联络专员，我要与后者直接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