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知多言的护士小姐低下了头：“抱歉医生，是我多嘴了……”

之后，她默默离开了。

走廊里，只剩彼此两人。

沉默之中，卡妙忽然上前。

不由分说，他一把抓住了对方手腕。

直接推开一旁休息室门，卡妙口吻清冷：“跟我来。”

* * *

关闭房门，卡妙随即放开了对方的手。

正面看向对方，他直截了当道：“这里没有别人，现在你可以说了。”

并未开口，对方目光冷淡依旧。

“沙加！”

下一秒，卡妙猛地箭步上前。

狠狠扬手，他一把揪起了对方衣领。

近在咫尺地凝视着那双淡泊的眼睛，卡妙冰冷的声音几近怒喝：“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亲眼看到了，少将他现在就躺在那里，危在旦夕！难道你打算就这样一直隐瞒下去，直到亲眼看着他死吗？！”

冷冷地，沙加一把甩开了对方的手。

目光冰凉，他冷然回敬：“你以为我不想救他吗？你以为我就愿意看到他象现在这样吗？你以为在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你自己一个人一直在为他考虑、为他担心吗？”

闻言，眼里霎那浮上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卡妙莫名地看着他。

停顿片刻，沙加冷冷开口：“他的血液里，红细胞与血红蛋白含量严重偏低，几乎在正常值的数倍之下。这就意味着，他体内的血红细胞已经基本丧失了免疫功能。也就是说，如今他的身体已几乎无法抵御任何外在伤害与病毒侵袭——而这，便是导致他在手术之后，至今依然持续昏迷的根本原因。”

“什么……”

刹那之间，卡妙剑眉深刻凝结。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人：“怎么会这样？”

沙加口吻微凉：“这周以来，我已经反复研究过他的血液样本。最终得出的结论是，他本人的确曾经遭受过，某种类似化疗成分的放射性药物，直接静脉注射。”

“放射性药物……”

闻言，卡妙剑眉深锁：“你确定吗？”

“是的，我确定。”

双眉紧锁，卡妙冷冷质问：“那么你为什么不早说？”

“即使我说了，又有何意义？”

沙加冷然反诘：“放射性药物引发的血液感染，目前在整个医学界，几乎没有任何有效治疗方法。唯一的治疗途径就是找到与之完全匹配的针对性稀释药剂，这首先需要获悉那份放射性药物原配方。然而迄今为止，我们对那份配方根本一无所知。如果仅凭臆测盲目用药，不仅无法起到治疗作用，相反还会引起一系列不良反应，从而导致病情加重——这些，你都明白吗？”

听完这些，卡妙目光渐渐凝重。

沉吟片刻，他低声开口：“因此，你便对外保密，打算将这些压力全部留给自己。以一己之力，独自承担下这所有一切……”

这一次，沙加没有回答。

短暂沉默之后，他淡淡转移了话题：“换句话说，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必须找到当初那个放射性药物原配方。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对症下药，最终配制出相应的治疗药物。”

双眉微锁，卡妙若有所思：“要找到那份原配方，我们就必须首先明确一个问题——当初，那位给少将注射放射性药物的人，究竟是谁……”

“这个问题的确切答案，恐怕只有少将本人最为清楚了，”沙加目光悄然沉落，“然而，他从未对此提起过只言片语。而我的确亦曾亲口向他承诺，不会将他血液感染一事告诉任何人。这是我的责任，彼时我以为还有时间。因此，便没有当面向他继续追问下去……”

思索须臾，卡妙沉声道：“现在我们需要将整件事从头至尾，进行推理。首先，从大概率上而言，这件事应该发生在少将单独外出执行任务期间。”

沙加目光微动：“倘若追溯几个月前的单独任务，那便是少将曾奉命独自前往海因斯坦冥界行宫，对那位冥界大公实施保护与监控。”

卡妙微微点头：“不错。我记得当时，在他结束任务返回时，曾特别下令开辟紧急航道，将身受重伤的冥界大公用军用救护专机，送回了朱迪加。而今仔细想想，以大公当时所受的严重伤势，居然能在那片广袤的海因斯坦荒野上，一直坚持如此之久，这似乎的确有些有违常理……”

沙加眼中思绪渐浓：“从以往经历来看，那位捷克弗里德上将的确向来野心勃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当年为了控制加隆上校，他便在其血液内强行注射入毒品。倘若后来，他再度故技重施……”

“让我们来推演一下。彼时当少将与受伤昏迷的冥界大公被困于海因斯坦荒漠时，捷克弗里德便趁机向他提出了一个交换条件，”说到这里，卡妙目光渐沉，“那就是要求少将，以含有放射性物质的药物，注射入自己的血液中作为代价，换取对冥界大公的急救。而在当时的情况下，已别无选择的少将，最终接受了这个条件……”

闻言，沙加若有所思道：“单从策略上讲，这的确是个欲擒故纵的优质计划。那位捷克弗里德想当然地认为，如此以来，他便可通过那份独一无二的原配方，从此持续而长期地暗中操控少将。”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然而，如今那位捷克弗里德已不在人世。同时根据情报，当年那些为仙宫秘密研发生化武器的专家们，如今已被那位后来居上的阿鲁贝利希上将所全盘接管。而如今的阿鲁贝利希本人正在仙宫前线，被冥王军穷追不舍，疲于奔命。我们的线索到这里，似乎已经断了……”

缓缓开口，卡妙目光复杂：“或许，我们的线索依然还可以继续延续……”

沙加目光微微一动：“你的意思是……”

“时至今日，有一个人依然健在……”

顿了顿，卡妙目光渐渐复杂：“或许，她将成为我们最后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