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意识渐渐模糊,闻可然充血的眼睛最终缓缓闭上,身体落入幽潭深处。
——
在狭窄封闭的空间内,无数粗如成年男性手臂的绿色藤蔓环绕四周。空间中央悬挂着一根纤细如蜘蛛丝的金色藤蔓,其下坠着一颗泛着微光的水球。与金色藤蔓的纤细相比,水球显得格外庞大,令人惊叹藤蔓的坚韧。
似受到外界冲击,原本平稳的水球开始剧烈晃动,金色藤蔓也随之摆动,摇摇欲坠,看得人心惊胆战,仿佛水球下一秒就会掉落,好在每次都只是虚惊一场。
“哗啦!”
安静的水球突然传来水流声!
水球中,有东西在动。
“卧槽!”闻可然从水中倏地一下坐起,自己好像活了过来,周围环境还大变了一个样。
这才是真实的世界吗?
闻可然不可置信地打量四周,宛若原始森林的粗壮藤蔓,中间挂着一颗容纳着她的奇怪水球,水球里的水好像可以呼吸?
闻可然这才意识到自己竟在水中呼吸,而且完全没有感到任何不适,不由得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她好奇地拨弄包裹着自己的幽幽清水,只见那水仿佛有了灵性,在她眼前旋出一道漩涡,像在回应她的轻唤。
这么神奇?
外面的世界好像也没有卡斯烬说得那么可怕……
正当闻可然对真实世界的初体验做出评价时,一阵剧烈的晃动骤然袭来,水球失控地在空中来回甩荡,直把她晃得东倒西歪,找不到半点着力之处。
这“地震”持续了约莫半分钟,水球好不容易稳住,她才得空喘了口气。
可惜尚未辨清危险来自何处,水球便“啪”地炸裂,她随水流一头栽下,重重跌在盘结的藤蔓上。
“啧!”瓜熟落地吗?
她揉着摔疼的屁股爬起,暗幸离地不过半米。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这里。
没有犹豫,闻可然一瘸一拐摸到“墙壁”,想寻出口,可绕了一圈,却连条缝都没找着。
闻可然揉了揉眉心,换了个思路,四肢着地,一寸寸匍匐着搜过去。
地面的藤蔓也多得像无数条蛇,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
她就算想靠蛮力撕出口子,恐怕也得先活个几百年。更何况,她早就试过,就算吃奶的劲都使上了,藤蔓表面连点皮肉伤都没留下。
根本行不通。
意识到这点后,闻可然精疲力尽地倒靠在藤蔓上,闭上眼睛恢复体力。
期间晃动传来好几次,但都没有第一次晃动得那么剧烈。
闻可然苦中作乐,不管外面天翻地覆,此刻她倒算安全——这缠死的藤笼,何尝不是一层最结实的盾。
不知道卡斯烬怎么样了?
是不是和她一样,面临同样的情况。
闲来无事,闻可然忍不住摩挲起手下粗藤的凸起,粗糙中带着细腻,还挺好摸。
也不知道这些藤蔓是不是拦住巨钳的那些藤蔓?感觉很像。
难道天穹崩塌、怪物鏖战,不过是此刻外头正上演的真实?
虚拟的战斗,现实的倒影?
闻可然觉得自己接近了真相。
思维发散着,闻可然没发现被她摩挲的藤蔓似受不了痒痒般,快速缩开,悄无声息地换成了在它下方的同类。
由于速度够快,闻可然也没发现异样,只是手稍微往下落了落。
而它的同类没坚持三秒,也咻的一下,飞快消失。
这一次,闻可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回事?
藤蔓好像在动?
“难道?”闻可然望着自己的手惊喜,转过身开始专心给藤蔓挠痒痒,没挠三秒,又一根藤蔓投降,把自己缩到了离闻可然最远的地方。
连着三根藤蔓相同的反应,仿佛告诉了其他藤蔓在她手下会遭遇什么,瞬间,挡在闻可然面前的所有藤蔓,不约而同地迅速消散开,露出一人高的缺口来。
意外之喜。
闻可然踩着藤蔓往外走去,发现外面竟是一条幽深蜿蜒,看不到尽头的路。
说是路不准确,更应该说是树木的枝干。枝干上缀满圆叶,叶如篮球,中心一点莹白,脉纹自白点放射,亮起神圣白光。
白光点亮黑暗,恰好帮闻可然照亮了前行的方向。
她小心翼翼走着,每走一小段路,就会出现无数岔路口,她不得不靠运气选择。
走了不知多久,几乎半米宽的枝干变得越来越窄,闻可然不由得怀疑自己走错了路。
如果把她脚下的植物看做一棵难以想象的参天大树,那么她最初的起点大概是在大树的中心,而现在是在不知哪一根枝干的尾巴。
她要离开,走到真正地面上,必须往下移动才行。
有了初步计划,闻可然往回到了几分钟,直到枝干变得能轻松容纳她站立后,便坐在枝干上用脚试着够在下方的枝干。
没够着?
闻可然蹙眉,反过来抱住枝干,把腿伸直了再够!这一次,不再是悬空感,而是踏实的触感!
闻可然高兴,出声给自己鼓励了一下,随即缓缓放开抱住枝干的双手,直到稳稳落在下方的枝干。
这路行得通。
闻可然休息了一下,开始继续下树。
重复次数增多后,经验也蹭蹭上涨,速度越来越快。
半小时后,闻可然来到了最后一根枝干。因没有了茂密树叶的遮挡,真实高度一览无余,她扶着主干,双腿发颤,欲哭无泪。
她知道这棵树很高,但没想到那么高。
就问,从50楼跳下去,她能不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