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扔进火里,但考虑到上方还架着烤肉,还是算了。
她歪头看,脚底板的大洞早已治愈,甚至没留一点疤痕,药剂果然比她的半瓶水叮当响的异能厉害太多。
卡斯烬看她检查脚底伤口,莫名升起愧疚:“接下来有任何不适都要告诉我。”
闻可然挑眉,肩膀一松:“那谢谢队长了!你继续说巨钳啊,我很好奇。”
"不清楚。那巨钳,气息和领主一样。"卡斯烬顿了顿,"精神类攻击。可能它发现我们在意识里,所以来了。"
闻可然打了个哈欠,算是接受了这个猜测:“困了,我先睡,轮着守夜吧,你叫我就行。”
“不用,你睡。”卡斯烬显然习惯了把夜熬穿,当即拒绝了轮流守夜这个提议。
闻可然当然不想睡得正香时被叫起来守夜,这个回答她超级满意,但良心稍许不安:“那披件熊毛吧,夜里冷。”
“有火,不用,你盖着吧。”卡斯烬再次拒绝。
闻可然看向卡斯烬,顿时觉得他的形象前所未有地高大起来。
她欢喜躺下,盖着暖和的皮毛,只留出鼻孔对着篝火:“卡队长,我应该有用,别赶我出队。”
这个世界,她一个人应付不了。
科技发达,文明繁荣,独活不难。
但如今危机四伏、资源匮乏、人人自危,没有攻击异能、背景人脉的她,只能向可靠的伙伴靠拢,才能活下去。
卡斯烬微怔。
他原以为那番"退队流"的说辞是自视甚高,如今才品出另一层意思——
她在告诉他,她会有用。
不过不是现在,而是未来。
未来某日,她必被队伍认可,占有一席之地。
是了。他收下的队员,纵是眼下弱小娇气,也绝不会因自己只是F级而自轻自贱。
何况,他当初相中的,本就是这份不卑不亢。
如果闻可然知道卡斯烬在想什么,绝对会惊呼“不存在的记忆在增加”!
这被灌输的不完善记忆竟然会被本人自动补足,管家妈妈,恐怖如斯。
可惜,闻可然听不见,她正在努力保持清醒,等待卡斯烬的回答。
卡斯烬心中有了定夺,目光落在那团白色熊毛上。此刻闻可然正缩在里面,露出一双红血丝密布的眼睛,死死盯着他要答案。
见此,他忽然觉得好笑。
这样执着的人,怎会主动赴死?必是出任务时,和他一般,被乌梦领主引诱,陷入了虚拟世界中。
“好,不赶你出队。”
他轻笑出声,笑声悦耳动听。
然而闻可然无暇欣赏。
听到满意的回答,她整个人便松懈下来,转眼沉入梦乡,轻微的鼾声在洞中响起。
卡斯烬添了把柴,听着鼾声,调笑般补了一句。
“怎么敢赶天才退队。”
不过天才吃得也太少了。
卡斯烬捡起闻可然没吃完的烤肉,用匕首削去咬过的部分,用火烤了烤,慢条斯理地解决起来。
夜深,暴风雪来临,呼啸声不绝于耳。
卡斯烬一边添柴,一边挪到风口,为火挡风,也为闻可然挡。
好在他身体强悍,虽觉寒冷,但还没有到不能抵抗的程度。
*
天刚亮,闻可然被卡斯烬喊醒。
“吃点,出发了。”闻可然看着被递过来烤得干巴的肉,放进嘴里使劲扯了两口,努力咽了下去后,不再为难自己。
“我饿了再吃。”她现在实在吃不下。
“把东西带好,出发,回无尽夜。”卡斯烬没有勉强,捡起属于他的那张披风,在前带路。
闻可然把肉放风衣兜里,穿上烤干的鞋,拿起拐杖,披上熊毛,赶紧迈步跟上。
走出洞口,雪厚到了膝盖上,走起来越发艰难。闻可然踩着卡斯烬开的路,虽然省了许多力气,但才穿上的鞋很快又湿了。
走了不知多久,周围景色仍没有太大变化,依旧皑皑白雪。
“队长,你可以背我吗?”闻可然头晕眼花,有气无力地问。
万籁俱寂的雪地里,她的声音虽微弱,但还算清晰。
卡斯烬听见,没有犹豫,回头走到她面前蹲下。
闻可然几乎是摔在他身上的。
卡斯烬单手将她揽到背上,热源透过衣料传来,他眉头未动:"发热了,自己用能力压下去。"
“嗯,队长,我可能会睡着,你能不能拿好我的木棍,这对我很重要。”闻可然虚弱地请求。
“……”命重要,还是木棍重要?
闻可然没有得到卡斯烬的回应,也不敢睡,于是又说了一次。
“在哪?”
“我手里。”
闻可然把手伸出熊毛,这才发现手里空无一物。
天太冷,把手冻僵,拐杖什么时候掉的都不知道!
闻可然在卡斯烬背上挣扎起来:“我去找。”
卡斯烬没松手,背着人站在原地思考了三秒:“大概什么时候掉的?”
“不知道。”发烧后她对时间就没概念了。
卡斯烬:“一定要找吗?”
闻可然坚定地“嗯”了一声。
她知道很对不起卡斯烬,但内心有声音告诉她,管家妈妈给的拐杖很重要,坚决不能丢。
卡斯烬见她这么坚持,只好原路返回。
闻可然趴在他背上,露出一双眼睛努力寻找。好在早上风雪停了,走过的痕迹没有被覆盖。
闻可然盯得太久,眼前开始发花流泪。她仰头想缓一缓,却见远方天际,模糊矗立着一棵巨树。巨树上方,云端垂落数十根黑钳,似乎想攻击巨树,却被巨树中冒出的藤蔓死死缠住,动弹不得。
这不是那棵“囚禁”她的树,还有攻击他们的巨钳吗?!
“队长你看见了吗?”闻可然激动地拍卡斯烬,示意他往前方看。
卡斯烬抬头,朝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有些困惑:“你找到棍子了?在哪里。”
若论视力,闻可然知道自己比不过卡斯烬。
“没有找到,是我看错了。”
所以,这一幕只有她能看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