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轻野余光瞥见她这副模样,手下的动作不由得慢了几分:“挖不过我也不至于哭成这样吧。”
闻可然吸了吸通红的鼻子,眼泪却还在掉。她哭哪里是因为挖晶核挖不过山轻野,而是因为她发现沙漠岸边的怪物比草地岸边的怪物多上数倍。这分明是卡斯烬为了护她周全,不让半只怪物追去杀她,硬生生将所有暴戾的怪物,全截杀在了岸边。
她能在沙漠里安安稳稳躺三天,全是因为卡斯烬替她扛下了所有。
想着想着,闻可然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挖晶核,丢了匕首蹲下身,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放声大哭。
“呜呜……”过了许久,嚎啕大哭变成了细碎又压抑的抽噎声,在空旷死寂的地心久久回荡。
山轻野见此,没有安慰,只是加快了收割晶核的速度。
待他收割晶核完毕,立马从车上拿出水壶洗手洗晶核。
洗完闻可然还沉浸在悲伤中,他一把拽住她的手臂,把人提起来站着:“洗手。”
闻可然眼眶哭得通红,听话地伸出手。
山轻野不想浪费水:“晶核一起。”
闻可然拿出六颗晶核,捧在手心。
山轻野一壶水倒下,勉强洗了个干净。
闻可然摇头:“再洗一下。”
山轻野嘴角绷得笔直,转身再去拿了一壶水,给她再冲了一遍。
闻可然嫌弃地闻了下手背,腥臭。
“上车!”
“哦。”
两人回到车上,朝着第三城无尽夜疾驰而去。
一路上,闻可然还在默默平复情绪,山轻野被她那阵大哭搅得没了半分嬉皮笑脸,车厢里只剩引擎的低鸣。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开口,打破了沉寂:“你们治愈系异能者,都这么能哭吗?”
他从没见过这么能哭的人。
说来也怪,他好像已经好久没见过眼泪了。在他看来,生死离别再寻常不过,为逝去的人送上一朵此生花,聊作哀悼便就足够。
用哭泣,情绪崩溃来哀悼?
这也太软弱……太没出息了。
闻可然缩在座椅角落,嗓音哑得发涩:“其他治愈系异能者我不清楚,我就是你看到的这样。能给我一口水喝吗?”
“刚给你洗手用完了。”山轻野早等着她问这话。
闻可然倏地瞪大眼睛:“你怎么不早说!要是最后一壶,我根本就不用了!”
山轻野沉默半晌,硬邦邦怼回去:“怪你自己,渴着吧。”
闻可然懊恼,决定少说话省口水。
山轻野快速瞄了她一眼,其实他没说的是,方才见她哭得撕心裂肺,他竟莫名成了她要什么便应什么的状态,连珍惜的水都顾不上省了。
没想到眼泪这玩意儿,竟能这般动摇人心志。下次再撞见有人哭,还是趁早走远些的好。
全速飞驰下,约莫一天半后,渴得快脱力的闻可然眼前,骤然撞进一座高大森严的城池轮廓。
“第三城到了,我和你一起进去吧,把晶核兑换成积分再回去。”
山轻野熟练地开车降落,落在一条宽阔平坦的沥青大道上。往前开了几十米,一道关卡拦住去路。
“下车接受检测。”一道严厉的男声传来。
山轻野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果断开门下车。闻可然有样学样,下了车后立马跟在山轻野后面。
山轻野转头震惊地看着她。
“喂,那个小个子,怎么回事,你走这边!”一道女声骤然响起,闻可然抬头望过去,就见身着白色制服的女人正诧异地盯着她。
在场的小个子除了闻可然没别人了。
顿时,好几道目光落在闻可然身上,她有些尴尬地小跑过去。
山轻野笑得直乐:“笑死我了!怎么有这么蠢的人啊哈哈哈!”
闻可然咬牙切齿,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山轻野瞧着她一副气鼓鼓,却又奈何不了自己的模样,笑得愈发猖狂了。
闻可然默默握紧拳头,真想给他两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