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帮桑晚把外套的拉链拉好,看着她的眼睛,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有没有什么忌口的,桑桑?”
桑晚被她这一连串的动作和话语弄得有些懵,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没有。”
谢知遥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得逞的意味,她牵起桑晚的手,拉着她就往门口走,语气轻快:“那就行。待会儿钱我付吧,算我请你的。毕竟今天你杀青,让你高兴高兴。”
谢知遥看着那碗刚上桌、热气直冒的大碗牛肉汤,眉头立马皱了起来。她伸手就把桑晚面前的那个空碗拿了过来,拿着大勺子,从那个滚烫的大碗里,小心翼翼地舀了小半碗汤,又挑了几根泡软的粉丝和一小块牛肉放进去,这才推到桑晚面前。
“还是给你拿个小碗吧,”谢知遥一边说,一边用勺子轻轻搅动着小碗里的汤,帮它散热,“这大碗刚上来太烫,你这刚睡醒,肠胃弱,别再烫着嘴或者激着胃。”
她把小碗往桑晚那边推了推,眼神示意她尝尝:“你先尝一口这汤,很鲜美的。我常来这家吃,老板熬汤的火候掌握得特别好。”
桑晚看着眼前这小碗热气腾腾的汤,又抬头看了看谢知遥那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被当成小孩照顾而产生的别扭,瞬间就被这浓郁的香气给打败了。
她拿起勺子,吹了吹,小小地抿了一口。
鲜香醇厚的汤汁一入口,瞬间驱散了她一身的疲惫和寒气。
“嗯!确实好吃,挺鲜的!”桑晚眼睛一亮,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这汤头熬得真棒,我感觉我吃上这一碗,我就可以续上第二碗!”
谢知遥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桑晚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听到桑晚说要续第二碗,她挑了挑眉,那双总是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的眸子里,此刻满是戏谑。
“就你这小体格?”谢知遥拖长了音调,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和调侃,“能吃上两碗大份的?你觉得我信吗?”
她看着桑晚被自己说得脸颊微红,又不服气地埋头猛吃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拿起公筷,夹了一大块炖得软烂的牛肉,放进了桑晚的碗里。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谢知遥吃得快,早就在桑晚放下碗之前结好了账。她就坐在对面,撑着下巴,安静地看着桑晚把最后一口汤喝完,眼神里带着点笑意。
等桑晚心满意足地抬起头,谢知遥才站起身,自然地伸出手,牵住了桑晚还有些温热的手。
“走吧。”她语气很轻,带着不容置喙的温柔。
两人并肩走出面馆,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过来,桑晚下意识地往谢知遥身边靠了靠。谢知遥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怎么样,好吃吧?”谢知遥偏过头看她,语气里带着点显而易见的得意,“没骗你吧。”
她顿了顿,看着街边熙熙攘攘的人流,问道:“下一步想去哪逛?是直接回家,还是……”
桑晚摸了摸自己吃得饱饱的肚子,感觉暖洋洋的,一点都不想动弹,但又觉得这么早回家有点可惜。
“逛一会儿吧,”她小声说,“毕竟刚吃完,我想消消食。”
在公园里逛了好一会儿。公园里没什么人,只有几对像他们一样的情侣在散步。谢知遥一直牵着桑晚的手,走得很慢,没有说话,就让她跟着自己的节奏在林荫小道上慢慢踱步。桑晚的肚子早就消了食,人也精神了不少,看着路边昏黄的路灯和远处城市璀璨的灯火,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安宁。
夜深了,风也更凉了,谢知遥这才停下脚步,转头对桑晚说:“回去吧。”
回到家,谢知遥把浴室的灯打开,热气腾腾地冒出来,她递给桑晚一套新的牙刷和毛巾。
“去洗吧,热水够用。”谢知遥靠在门框上,看着桑晚走进去,补充了一句,“洗干净点,早点睡。”
桑晚洗完出来时,谢知遥已经在床上躺着了,手里拿着本书在看。她见桑晚出来,就把书放下,自己起身去了浴室。
没过多久,浴室的灯灭了,谢知遥走出来,身上带着水汽,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的一角,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睡吧。”
他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低沉,带着刚洗完澡后的慵懒。桑晚乖乖地躺下,谢知遥关了灯,整个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清冷的光亮。
他侧过身,手臂自然而然地搭在桑晚的腰上,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呼吸均匀而平稳。
“晚安,桑桑。”
桑晚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闻着他身上清冽又好闻的味道,眼皮越来越沉。
“晚安。”她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很快就睡了过去。
几个星期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桑晚参演的那部剧,终于上映了。
谢知遥以前对什么事情都显得漫不经心,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可这一次,她却像是变了个人。她不知道给身边的朋友打了多少电话,发了多少条消息,甚至动用了自己的人脉,让圈里的人都去看看桑晚演的这部剧。
“都给我去看看,桑晚演的那个。”
“不是主角,是个配角,但你们一定要看。”
“看完记得给点评价,去转发一下。”
她平时话不多,但为了桑晚,却能在一个个电话里,不厌其烦地重复着这些话。
朋友都调侃她:“谢总,你这是转性了?为了一个配角这么上心?”
谢知遥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语气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这部剧要是火了,桑晚就可以演进阶的角色了,咖位也能大不少。”
她知道桑晚为了这个角色付出了多少努力,也知道这个机会对桑晚来说意味着什么。
所以,她愿意放下自己的身段,去为她铺路,去为她造势。她只是想让桑晚知道,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而桑晚,对此一无所知。她只是每天照常去片场,或者待在家里,偶尔和谢知遥通个电话,聊聊日常。
她不知道,有一个人,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地为她撑起了一片天。
这部剧播得很快,十几天的功夫,就迎来了大结局。
这十几天里,谢知遥几乎没闲着。她平时看着懒散,真要办起事来,雷厉风行得吓人。她不停地在幕后拉热度,找人写剧评,上热搜词条,甚至亲自下场去和几个有影响力的博主沟通,只为了能让桑晚演的这个小配角被更多人看到。
她不想让桑晚再像以前那样,为了一个试镜跑断腿,看尽别人的脸色。她想把最好的资源都捧到桑晚面前,想让她以后的路,能顺顺当当的,不用再受那么多苦头。
功夫不负有心人。
随着剧集的播出,桑晚演的那个小配角,真的慢慢火了起来。观众开始注意到这个眼神清澈、演技细腻的女孩。她的微博粉丝数像坐了火箭一样,蹭蹭往上涨,很快就突破了五十万。
当桑晚看着手机里不断跳出来的粉丝增长提醒,还有评论区里越来越多的“姐姐好美”、“这个配角好出彩”的评论时,她还有些恍惚。
她拿着手机,跑到正在沙发上翻杂志的谢知遥面前,把屏幕凑到她眼前,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和一点点不确定:“谢知遥,你看,粉丝涨了这么多……”
谢知遥放下杂志,抬眼看她,眼神里是一片温柔的深邃。她没说是自己做的,只是伸出手,很自然地帮桑晚理了理有些乱的头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嗯,看见了。桑桑,你值得更好的。”
谢知遥看着桑晚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粉丝数,五十一万两千三百四十五。她自己心里清楚,这背后她推了一把,但更多的,是桑晚自己争气。
她把手机放下,转头看向桑晚,嘴角扬起一个很soft的笑容,眼神亮亮的,带着点少有的雀跃。
“粉丝破50万了,开不开心?”谢知遥问,声音里带着笑意。
不等桑晚回答,她就站起身,拿过挂在衣架上的外套,顺手也帮桑晚把外套拿了过来,语气轻快得像是在哄小孩。
“走,我带你去游乐园玩。就当是……庆祝你粉丝破50万。”谢知遥帮桑晚把外套穿上,扣子没扣好,她就抬手帮她一颗颗系好,“桑桑,你以后的粉丝肯定会越来越多的。从这些小配角,慢慢演到大女主,站在最大的舞台上。”
她系好最后一颗扣子,抬起头,双手扶着桑晚的肩膀,很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信任和笃定。
“我相信你可以的。”
到了游乐园,人声鼎沸,空气里飘着爆米花和棉花糖甜腻的味道。谢知遥没让桑晚拿任何东西,所有的零食、饮料,都由她一手包办。
“先去坐摩天轮吧。”谢知遥指着前方那个巨大的、缓缓转动的轮盘,语气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温柔。
摩天轮的座舱缓缓上升,将整个游乐园的景色尽收眼底。桑晚靠在玻璃上,看着脚下的人群变得像蚂蚁一样小,心里的那些紧张和压力,仿佛也随着高度的攀升,一点点被抛在了脑后。
“你看,”谢知遥站在她身后,双手轻轻扶着她的肩膀,声音在狭小的座舱里显得格外低沉,“世界其实很小,你的未来,很大。”
桑晚转过头,看着她,心里暖暖的。
下了摩天轮,谢知遥又拉着她往鬼屋的方向走。桑晚看着那阴森森的入口,上面挂着骷髅和蜘蛛网,本能地想往后缩。
“我……我不去了吧。”桑晚拽着谢知遥的衣角,小声说。
“没事,有我在。”谢知遥回头冲她一笑,眼神里满是鼓励,“你不是刚演完戏吗?去看看人家是怎么‘演’鬼的。”
鬼屋里阴暗潮湿,到处都是诡异的绿光和血红色的灯光,时不时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和阴森的笑声。桑晚一开始还能强装镇定,紧紧地抓着谢知遥的手,但当一个浑身是血、头颅耷拉在肩膀上的“女鬼”突然从天花板上倒挂下来,发出刺耳的尖啸时,桑晚彻底崩溃了。
“啊——!”
她吓得尖叫一声,眼泪瞬间就飙了出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谢知遥怀里钻,浑身都在发抖。
“别怕,别怕!”谢知遥被她吓得一愣,随即赶紧把她紧紧搂进怀里,一手护着她的头,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里满是心疼和安抚。
“桑桑,不怕,这没有真人NPC,这都是假的!你看,这都是机器做的,不是真人扮的!”谢知遥一边说,一边试图引导桑晚去看那个还在晃荡的“女鬼”,“你看它的动作,多僵硬,是机器,不是人。”
桑晚把脸埋在谢知遥的胸口,不敢抬头,眼泪鼻涕蹭了她一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好了好了,别哭了桑桑,我们不看了,我们出去。”谢知遥不再强求,只是抱着她,一下一下地轻抚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不怕了,我在呢。都是假的,没人能伤害你。”
在谢知遥的轻声安抚下,桑晚的哭声渐渐小了,但还是抽抽噎噎的,紧紧抓着谢知遥的衣服,一步也不敢松开。谢知遥就这么抱着她,慢慢走出了鬼屋,重新回到了阳光明媚的游乐场。
“好了,出来了。”谢知遥帮她擦掉脸上的泪痕,看着她哭得红肿的眼睛,忍不住笑了,“我们桑桑,演戏的时候那么勇敢,怎么被个假鬼给吓哭了?”
桑晚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嘟囔:“……太突然了。”
谢知遥没再笑话她,只是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紧紧地握着。
“走,我们去吃冰淇淋,把刚才的不开心都忘了。”谢知遥拉着她,往最近的冰淇淋车走去,“吃完我们再去看场电影,好不好?”
桑晚看着她,红着眼眶,终于点了点头。只要有谢知遥在,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谢知遥牵着桑晚在附近找了家冰淇淋店。桑晚选了个草莓味甜筒,谢知遥自己则随便拿了个巧克力的。
看着桑晚捧着甜筒小口小口吃着,眼眶还微微泛红,但情绪明显平复了许多,谢知遥才掏出手机,低头捣鼓起来。
“票我买好了,”谢知遥把手机屏幕转向桑晚,给她看电子票信息,“三点开始,五点结束,正好赶上看完能吃晚饭。”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部最近口碑不错的爱情片,海报拍得很唯美。
“吃快点,小花猫,吃完我们去电影院门口坐会儿,等开场。”谢知遥说着,顺手帮桑晚把嘴角没擦干净的一点冰淇淋沫给抹掉了。
两人吃完冰淇淋,便慢悠悠地往电影院走。谢知遥买了杯热奶茶给桑晚暖手,自己则一手插在兜里,一手很自然地虚虚护在桑晚身后,生怕她被人撞到。
到了电影院,离开场还有段时间。谢知遥找了个视野好的角落,让桑晚坐着休息,自己则去买了两大包零食,爆米花、薯片、可乐,应有尽有。
“你确定能吃完?”桑晚看着那堆成小山的零食,有些无奈。
“嗯,你心情不好,得多吃点。”谢知遥把零食塞到她手里,自己则在她旁边的座位上坐下,腿随意地伸展着,侧过头,目光落在大屏幕上正在播放的广告上。
“休息一会儿,等电影开始了我叫你。”谢知遥的声音在嘈杂的影院大厅里显得很温和。
桑晚靠在椅背上,手里抱着温热的奶茶,看着身边这个明明比自己还像需要照顾的人,此刻却一副“我来守护你”的模样,心里的最后一点惊吓和阴霾,也彻底消散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谢知遥的侧脸,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这个下午,虽然被鬼屋吓哭了,但好像……也挺好的。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桑晚还有些意犹未尽地跟着人群往外走。谢知遥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带着她熟练地穿过商场,直奔地下停车场。
“谢知遥,你今天怎么看电影点了个爱情片啊?”桑晚一边走一边问,语气里带着点好奇和探究,“特意的?”
“嗯,看看你喜欢什么样的剧情。”谢知遥回答得很自然,脚步没有停。
“还有,”桑晚又问,“今天晚上约的餐厅怎么也那么浪漫啊?你以前不是最讨厌这种花里胡哨的地方吗?”
她总觉得今天的谢知遥有点不一样,从游乐园开始,到鬼屋,再到电影和晚餐,一切都安排得太过周到,甚至……有些刻意。
“你想干啥,谢知遥?”桑晚停下脚步,有些狐疑地看着她。
谢知遥被她问得也停了下来。她转过身,面对着桑晚,脸上的漫不经心和调侃都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郑重。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桑晚一会儿,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桑桑,”她叫她的名字,语气很轻,却异常清晰,“我想和你在一起,可以吗?”
桑晚愣住了,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不等她反应,谢知遥又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恳切:“我不想再被你拒绝了。你看,这么长的时间相处,我们的关系是不是也挺好的?所以……可以试试吗,桑桑?”
她就这么看着桑晚,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期待和一丝小心翼翼的不安,仿佛在等待一个最终的审判。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喧闹的商场背景音,似乎都在这一刻被隔绝开来,整个世界里,只剩下她和她等待的答案。
桑晚听了谢知遥的话,咬着嘴唇沉默了一会儿,眼神有些闪烁。她抬起头,看着谢知遥那双认真又带着期待的眼睛,声音轻得像羽毛。
“可是……我是个演员啊。”桑晚有些无奈地说,“要是和你在一起了,这事儿万一被狗仔拍到,不就知道了?对我的事业会有影响的。”
谢知遥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不悦,反而充满了理解。她向前一步,拉近了彼此的距离,语气柔和而坚定。
“没关系,”谢知遥说,“我们可以不公开。我理解你的顾虑,知道你现在的身份不能谈恋爱,要全心全意地拍戏,把事业放在第一位。”
她顿了顿,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熟悉的、带着点狡黠却又无比真诚的笑意,像是在跟她打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赌。
“桑桑,我们打个赌怎么样?”谢知遥看着她,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晰,“如果多年以后,你火了,从这些小配角慢慢演到大女主,站在了你梦想的舞台上……你就和我结婚,怎么样?”
桑晚看着她,心跳得厉害。她知道谢知遥不是在开玩笑,这份承诺,比任何山盟海誓都来得郑重其事。她看着谢知遥眼里的自己,仿佛看到了未来无数个并肩走过的日子。
“行吧。”桑晚终于点了点头,嘴角忍不住上扬,“但是你要确定好了,我先不公开哦。”
“我确定以及肯定。”谢知遥立刻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她伸出手,轻轻将桑晚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一直暖到心里。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谢知遥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就感到特别幸福。”
她牵起桑晚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那里正有力地跳动着,仿佛在诉说着无声的誓言。桑晚感受着掌心下的温度和律动,脸上泛起了红晕,嘴角的笑容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了谢知遥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
谢知遥听了桑晚的应允,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脸上那副紧张的神情瞬间消散,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带着点得意和慵懒的模样。她握着桑晚的手紧了紧,像是在确认这不再是梦。
两人重新迈开步子,朝着她提前订好的餐厅走去。餐厅里灯光柔和,音乐舒缓,显然是精心挑选的。落座后,谢知遥给桑晚倒了杯温水,自己才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却始终没离开过桑晚的脸。
这顿饭吃得比平时慢,也比平时安静。谢知遥夹菜给桑晚,自己却没怎么动筷子,只是看着桑晚吃,眼神里是一种近乎贪婪的满足感。桑晚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问她怎么不吃。
谢知遥笑了笑,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托着下巴,那双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桃花眼,此刻却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看着桑晚。
“桑桑,”她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却又说得无比认真,“既然我们确定了身份,那……你能不能不回你家了?”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每天下班就待在我家,好不好?”谢知遥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近乎卑微的祈求,“要不然,我太孤独了。你也知道的,我一个人住,以前觉得没什么,现在……一想到你不在身边,就觉得这房子太空了。”
她说完,就那么眼巴巴地看着桑晚,等待着她的裁决,仿佛一个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小学生,全然没有了平日里那个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谢总的架子。
桑晚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觉得好笑,又觉得柔软得一塌糊涂。她放下筷子,也学着谢知遥的样子,双手托着下巴,眼睛弯成了月牙。
“好好好,都依你。”桑晚的声音轻快得像只百灵鸟,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我不回去了,就在你家呆着,行了吗?我的谢大小姐。”
谢知遥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盛满了整个银河的星光。她伸出手,勾了勾桑晚的小拇指,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谢知遥的语气里满是得意,仿佛刚刚赢得了一场至关重要的战役。
“不反悔。”桑晚笑着摇头,“走吧,我的‘室友’,吃饱了吗?吃饱了我们回家。”
谢知遥站起身,很自然地帮桑晚拿过外套,细心地帮她穿上。走出餐厅,夜晚的风有些凉,谢知遥下意识地把桑晚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让她走在更靠近建筑物内侧的位置。
这一次,她握着桑晚的手,握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