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悬睁开眼睛时，窗外飘起了今冬第一场雪。

细小的雪花悠悠扬扬，在晨光中像撒下的糖霜。他翻了个身，手习惯性地摸向身旁——空的，温度尚存。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叮当声，还有隐约的香甜气息。

江悬赤脚踩在温热的木地板上，悄悄走到厨房门口。陆烬背对着他，专注地看着烤箱的玻璃门，暖黄色的光映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陆老师一大早就在做秘密实验？”江悬倚在门框上，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陆烬回头，眼睛弯成温柔的弧度：“醒了？再等三分钟。”

“做什么好吃的？”江悬凑过去，下巴搁在陆烬肩上。

“草莓挞。”陆烬侧头，在他额上轻吻一下，“昨天你说梦话，一直在念叨草莓。”

“我哪有……”江悬耳尖微红，嘴上却不承认，“而且现在是冬天，哪来的新鲜草莓？”

“托朋友从中层区托运来的，今早刚到。”陆烬拉开冰箱门，果然有一盒鲜红饱满的草莓，像红宝石一样躺在绿叶间。

江悬心里一暖，嘴上却说：“陆老师越来越会哄人了。”

“只哄你。”陆烬自然地回答，打开烤箱。

热浪带着甜香扑面而来。挞皮金黄酥脆，卡仕达酱在中间微微颤动，顶端的草莓鲜艳欲滴，刷着一层薄薄的镜面果胶，亮晶晶的。

陆烬小心地取出烤盘，用铲子将一只草莓挞转移到白瓷盘中，递给江悬：“尝尝，小心烫。”

江悬接过盘子，用叉子切下一小块。挞皮的酥脆、卡仕达酱的绵密、草莓的酸甜在口中交织，恰到好处的甜，一点不腻。

“怎么样？”陆烬难得露出一点紧张的神色。

江悬故意皱起眉，看着陆烬的表情从期待变为担忧，才噗嗤笑出来：“好吃到犯规。”

陆烬松了口气，轻轻捏他的脸：“学坏了。”

两人端着草莓挞和一壶红茶坐到落地窗边的地毯上。雪花渐渐大了起来，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咀嚼声和瓷器轻碰的声响。

“今天什么安排？”江悬问，叉起半颗草莓递到陆烬嘴边。

陆烬自然地吃下：“原计划是去参加一个艺术展开幕式，不过——”他看了一眼窗外愈下愈大的雪，“我刚刚推掉了。”

“为什么？那个展你不是期待很久了吗？”

陆烬放下茶杯，握住江悬的手：“雪天适合在家。”

简单五个字，让江悬心头泛起暖意。他知道陆烬是担心他在雪天外出会冷，又或者，只是单纯想和他待在一起——这两种可能性都同样让他心动。

“那在家做什么？”江悬靠过去，和他肩膀挨着肩膀。

陆烬想了想：“看你画画？或者一起看那部你说想看的电影？”

“都不想。”江悬摇头，眼睛亮起来，“我们堆雪人吧。”

陆烬失笑：“幼稚。”

“陆老师陪不陪嘛？”江悬晃他的手。

“陪。”陆烬认命地起身，“不过先穿暖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