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郁依旧束手立在原地,等润轻靠近,才极轻地唤了一句,“姐姐。”
这声音,润轻停顿一瞬,抬眼看他。
瞧着清瘦许多,下颌的线条更紧,脸色不太好,隐隐泛白。
她拧眉,有些惊讶,“怎么瘦了这么多?”
程郁闻言,面上泛红,小声道,“最近没什么胃口。”
“嘁,姐,你管他干啥?”楚润升揽过润轻肩膀,带着人到餐厅坐下,“没胃口就不吃呗,饿死最好......”
说什么呢!润轻抬手拍了他一下。
后者却笑嘻嘻,拿着她的手往脸上放,“打肩膀你手疼,打这里。”
润轻被他逗笑,也转移了注意力,没再关注另一个弟弟。
大家长林茴女士不在,饭桌上的气氛很好。
楚润升正说着学校里的趣事儿,润轻含笑听着,偶尔附说几句。
程郁几乎没吃什么东西,沉默地坐在一旁,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铃声骤然响起,餐桌上只听见刀叉刺啦一声,愉快的氛围荡然无存。
“怎么这么久才接?”
那头的女声,听起来尚且年轻,只是情绪不大好。
“在吃饭呢,妈妈。”润轻按住试图开口的润升,唇角弯出得体的弧度。
“把摄像头打开。”林茴一想就知道,肯定是那个不听管教的儿子,接的电话。
润轻扭头,抹去楚润升嘴角的面包屑,点开了视频通话。
林女士一双厉眼,从大女儿的衣着到配饰,再扫到儿子的头发,掠过那道阴沉的身影,满意地嗯了一声,随即不发一语,挂了电话。
润轻正松一口气,忽而看见对方发来一句,“润升的制服,扣子扣好。”
她无奈地抿唇,将消息推到楚润升面前,后者嘴里嘟囔一声,“神经质。”
润轻没接话,眸光却是不赞同。
用湿巾擦了擦手,便叫他转过身来,将衣服给他扣好。
程郁没吃早餐,手却不自觉攥紧了银叉,头颅低垂,遮掩住扭曲的五官。
三人在同一所学校,润轻读高三,另两人是高二。
司机将车,停在校门口。
三人下车时,润轻从包里拿出一个食盒,递给程郁。
“带着吃,减肥也不是这样减的。”她在开玩笑,程郁却瑟缩了一下。
迟钝地伸出手,顶着楚润升喷火的眼神,接了过来,畏缩着低声道,“谢谢姐姐。”
他拿着食盒,埋头走得很快。
平时都要和润轻一起的楚润升,忽然挎起包就跑,一面摆手,嘴里喊着,“姐,我要迟到了,先走了!”
他腿长,三两步消失在绿植拐角处。
“诶诶诶,让一让啊,要迟到了让一让!”大喇喇地说着,连跨四五级台阶,追上前面那道瘦弱的身影。
曲肘抬手,猛然一撞——程郁一个踉跄,手中的东西就摔落在地,他反应很快,赶忙俯身去捡。
可楚润升一脚下去,盒子破碎,内里的模样,更是惨不忍睹。
“oops!”
他以一种怪异的腔调,装模作样地感叹一句,便扬长而去。
程郁拧眉,上挑的眼尾,像是被水墨勾勒出的。
他生的好看,莫名其妙遭了这一下,直愣愣地盯着碾成泥的食物,瞧着有些可怜。
“同学,你没事吧?”身侧有人,上前关心。
程郁没有说话,抬头望过去,清透的目光,像盛着一汪寒潭。
对方被他沉默的凝视,弄得有些尴尬,摸了摸脑袋便跑走了。
他弯下腰收拾残局,眼中流露出疼惜。这是姐姐,亲手给的。
楚润升,真该死!
坐在教室里的润轻,看着玻璃倒映的自己,眉眼弯弯,透着少女的青春气息。
手腕上的第二颗珠子,蕴藉着雾气,一缕缕流进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