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李梅正忙得团团转。

扫地迎客，煮茶备菜......每一个环节，她都仔细把关。

刘灵在一旁暗酸，还没嫁女儿，就这么大阵仗。

“一会儿，你去做道菜，露个手艺就行。”

李梅疼女儿，生怕做得多，对方觉得理所当然。

赵乔嗯了一声，少见的没有反驳。

待李梅出去，她摊开掌心的相片，有些害羞。

胖婶送来的——男人没穿军装，简单的白衬衫和西装裤，身姿挺拔，眉眼俊俏，是参军前照给陆母的相片。

是他。赵乔心里泛起蜜意，真是有缘......

收拾一阵，晨起的水肿，也褪干净了。

赵乔弄湿鬓角，将乱发按压服帖，拿着炭条描了描眉尾，原本的三分清秀，多了些精致。

李梅看得欣慰，抚平女儿的衣角，“好孩子，哪家的男孩儿看了会不喜欢......”

赵乔羞红了脸，嗔怪的喊了声妈，凌厉的气势，不见踪影。

陆林生跟在母亲身后，两手都是上门的礼物，入了村口，便是打量和搭话。

“去哪家呀？”

“哦老赵家，大妹还是二妹呀？”

村里长年累月，没啥热闹，一有喜事，家家户户都爱凑上来。

陆氏笑呵呵，一并作答。

陆林生落后几步，听见有人在惊讶，“这么俊的孩儿，怎么不配老二？”

陆林生侧身，看了眼说话的人。

是两个中年女人在咬耳朵，见他望过来，察觉自己嗓门太高，连忙讪笑。

赵成早在门口等着，把人引进屋子，端出一盆晒干的南瓜子，挨个散去，打发了凑热闹的村民。

赵乔透过厨房小窗，见男人走进堂屋。

高高的个子，心脏狂乱的跳起来，她没好意思再望。

陆氏脸上的笑，没停过。

她放下茶水，揪住儿子的袖子，小声问，“在厨房里边儿，瞧见没？”

人多嘴杂，她只能悄悄看儿子的态度。

陆林生唔了一声，压根儿没看清模样。

赵家来的人多，陆氏纵使善于交际，也有些聊不过来。

好在李梅从厨房出来，“今儿啊，乔乔下厨，让大家尝尝她的手艺。”

陆氏立即夸赞赵乔贤惠，是个好姑娘。

李梅抿唇笑笑，看向陆林生，“你家林生才是个好的，年纪轻轻都是干部了。”

陆林生被夸，也不显傲色，双手接过李梅递来的果子，道了一声谢。

“欸，落落呢？”

赵三婶打量一圈屋子，没见着人。

她家小子的同学，前儿来玩，撞见来送东西的赵落，还红着脸问自家儿子，是谁家的姑娘？

“嗨，小姑娘贪玩，跟她嫂子去城里了。”李梅状似无奈道。

赵成在一旁应声，“这几天供销社进了新货，小宝嘴馋，缠着他小姑姑去了。”

陆林生看这家人，说起贪玩的女儿和孩子，神色温和疼惜，想来也是和睦的一家。

见母亲很是满意，纵使心里淡淡，却也没心存抗拒。

只是......他想起了，村口榕树下的雪。

若是早几日瞧见，那结果，是不是会不一样？

此时，赵乔端着菜进来了。

满堂夸奖声涌来，她红透了脸，但还是大方招呼人。

她做的酸菜鱼，开胃可口。

鱼是赵成早起去水涧里摸的，酸菜是李梅坛子里积的。

赵乔做菜不省油，呼啦啦一勺子，滚得鱼皮焦香，鱼肉松软。

李梅看得心惊，但也咬着牙，没多嘴。

她不忍心看下去，才从厨房出来的。

“哟，这味道真好！”

陆氏捻了一块鱼腹，眼睛都亮了。

陆林生吃了，没说什么，被母亲撞了一下，才望向赵乔，“辛苦了。”

“你，大家喜欢就好。”

赵乔攥紧筷子，看他愣住，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他，还记得自己吗？

陆林生却垂下眼，眉头不觉皱了一下。

熟悉赵乔的亲戚，对她今日的落落大方，有些惊讶。

“乔乔长大啦......”叔公们和赵有志，在桌上喝酒，感慨地叹了句。

事情几乎敲定，陆林生也被劝着，多喝了几杯。

村里的酒，不怎么好，但量多。

几杯后，男人就觉得胸口灼热，头晕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