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李家能做出这些事儿,肯定不是好相与的,赵乔看不出来吗?
赵落在屋外,听见回信的内容,唇边撩起一抹淡笑。
北山深处。
陆林生看了眼时钟,又埋下头,翻动着手上资料。
有人进屋来,拉开对面的凳子,懒散地坐下。
“陆队,还不回家呢?”他长腿一抬,交叠搭在桌沿,动作利落又潇洒。
“有事儿?”
陆林生头也不抬,拿书敲了下他的脚,没规矩。
梁岂安没动,笑得促狭,“和媳妇吵架啦?”
他是真没想到,回去探个亲的工夫,就把婚给结了。
他还没见过新娘子,不过看陆林生长了些肉,想也知道,过得还行。
“你这不行啊,新婚才多久,就被逐出家门了?”
梁岂安摇头,上下打量他,面带鄙夷。
陆林生没心思和他闹,依旧闷不做声。
这几天,赵乔奇怪得很,总黏着他。
两人还不够熟悉,这般亲密,他不太适应。
梁岂安感觉不对劲,队里弟兄结婚,哪一个不是走路带风,就陆林生端着,不见喜怒。
“欸我说,你是不是......”被逼婚啊?
话没问完,电话铃便响了,没准儿是有任务,这次演练,他俩一个红军一个蓝军。
梁岂安立即起身,准备离开。两人关系好,他一向是来去自如。
陆林生没在意,接起了电话。
是转接过来的,那头不太熟悉的嗓音,叫人茫然一瞬。
他下意识地猜测,“落落?”
“姐夫......”
赵落攥紧话筒,手边是陆林生带赵乔离家时,留给父母的联系方式。
因着赵乔卖糕点的缘故,他以为,赵家没钱给赵落治病,担心出意外,便嘱咐,“家里若有急事,可以打这个电话。”
天色有些晚了,赵落依旧央求二柱,带着自己,来镇上打电话。
她背对着二柱,神色冷然,出口却是说不尽的愁绪。
“我知道姐姐不容易,姐夫在部队也很辛苦......我已经答应李家了,他们......他们不会伤害大哥的,还请姐夫也转告姐姐,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爸妈的......”
一番话,听得陆林生云里雾里。
压抑的哭声里,满是委屈。
“落落别哭,告诉姐夫,谁欺负你了?”
陆林生眉心紧蹙,猛然想起,院墙下赵成和他弟兄们的话。
她呜咽不止,满心都是宽慰对方,说什么李家有权有势,嫁给他,自己不亏,大哥也能平安回来......
电话那头,很快便听明白了,在心中理出了原委。
梁岂安本已经站起来,听见一声“落落”,便知不是部队的事儿。
他和陆林生,好得能穿一条裤子,自然不避讳,再度坐了下来。
且看其神色,逐渐沉重,只怕遇到什么棘手的事儿了。
“姐夫,你们没有收到信?”
赵落在电话一端,疑惑重重。
姐夫似乎并不知晓这事儿,娘当时还安慰自己,说爹会写信,请姐夫帮忙。
难道,李家的权势已经大到,能拦截送往部队的消息?
如今,她已经答应了李飞驰。
自然不希望,姐姐和姐夫再做什么,免得惹恼了李家,又生事端。
“信?”
陆林生想到赵乔说,那电报信,是喜事儿。
心中思绪纷飞,却不露向赵落,只能安抚,“我收到了,先联系人,看看大哥在派出所里怎么样......”
“怎么了?”
梁岂安离得近,也听到微弱的声响,猫儿似的。
“帮我个忙。”陆林生挂了电话,拧紧眉心。
“说。”梁岂安跟着严肃起来。
两人从新兵营就一道,关系极好。
对方知道自己的家世,却没借过什么势,而今只怕是遇见难事了。
这事儿,单靠陆林生一个人,还真不能搞定。
若赵乔见过梁岂安,就会明白,书里所谓的京圈子弟,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正儿八经的红三代,原可以尽情成为享乐纨绔,偏偏跑山沟里当兵,谁也不靠,混到了现在。
陆林生扪心自问,自己若有这般家世,也未必能抛却一切,往深山老林里钻。
几个电话,绕了一圈,事情便明了。
梁岂安嘲讽,“什么年代了,还玩强抢民女那一套?”
陆林生的眉心,没散开过,话里止不住的忧虑,“委员会的,不好对付......”
梁岂安懒散地靠在椅背,他相貌生得极好,不显颓废。
半晌,有电话过来,他接起来听了一阵,不觉坐直了身子。
看了眼陆林生,低声道,“有点难搞。”但不是因为委员会势大,而是担心对方鱼死网破。
“咱们的手再长,也快不过他们。”
陆林生叹了口气,小姑娘肯定吓坏了,还想着一个人承担,专程打电话来,叫他别管。
“老谢在所里,肯定能把赵成护好。至于你那小姨子......实在不行,马上买票过来?”
梁岂安提议,用探亲的名义,开个介绍信先把人弄过来,部队里,总是安全的。
李家就算要闹事儿,关键人物也不在。
甚至可以让老谢当卧底,把赵家都关所里,讨好李家,等搜集了证据,布置好一切,再放出来。
“胡闹!”
陆林生一阵无语,本来就赵成一个人被抓,给自己打个电话,全家都被抓,这叫什么事儿?
不过,让赵落来部队,倒是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