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个年是不能开开心心过了,沈春迎面上虽静,心里难免无奈,这都什么事儿。若当初她女儿看中的是宋少府,依宋少府的资历能进入沈府还需一道圣旨。
实在因宋少府本身是贫寒书生的夫子,若被雁雁看中,一朝飞上枝头,也难免遭人非议的,但若陛下赐婚,此事就不一样了。
可是雁雁看中的是宋少府学生,姜公子。
姜公子为人,沈春迎早就打听了个透彻,为官是刚起步,为人倒是真不错,孺子可教,她也就接受这个女婿了。
然,眼下闹出这么一档子事,宋少府话里话外之意,无非是其无法收手,决意和姜公子一争到底,但这是万万行不通的。
首先此事沈府的确不会受什么影响,姜公子必会三观受损,师生相争,汉青书院的名声受损,二人官途受制于人。
这是何苦呢。
沈英有意让春容看着自己这女儿,是如何做的,今日她并未私下额外叮嘱过春迎要说为雁雁多思虑一份的话。
沈春迎也无需叮嘱,她知道怎为女儿好。
“宋大人要与谁争,我们沈家管不着。但雁雁的婚事我们身为母亲、祖母,不做定论,好坏总要试试才知,兰知于我们家是未来姑爷,这是显而易见之事,宋大人实在横插一脚,最终的定夺也在雁雁手中。”
“她若不愿敞开心扉待你,你无法进的了我们沈家大门。”其实如若姜公子未过门前单独出了事,沈家不会出手的,这是姜公子自己所做而造成的,但是宋大人和姜公子之间因着雁雁而起的情爱一事,沈家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宋玉行听懂了,他赌错了,他以为沈家会为着沈家多思虑一份,他今儿寻着一丝希望来此,是为赌一把,他能赢得沈老太君的心,继而顺理成章的将兰知挤走。
看来此路行不通的,他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沈家到底有多爱小沈大人的,不会不思量小沈大人所喜欢之人。
宋玉行却不后悔,那他再想想别的法子就行,凡事总要都试试才可,“这件事小沈大人尚且不知,请沈老太君和沈侯爷先别告诉她。”
他能保证他未过来时,高坐的二位不告知小沈大人,还是因主座二位也没确认,即使心中有怀疑,总要确定一番,再做定夺的。
他将话讲清了,二位也拒绝他了,是否告知小沈大人,他得详说一番,“这一来,若老太君和侯爷选择告知,那小沈大人和兰知,还有我之间将会陷入难堪。”
其实最终难堪的只有兰知一人罢了。
宋玉行不是个会难堪的人,小沈大人更不是。
他在心里早已给小沈大人和他自己搭在一块儿了。
厚实的门帘被撩起放下,茗苏堂里只剩下坐着的二人。沈英瞥了一眼自家姑娘,“说说吧,你认为谁适合做你的女婿。”
“雁雁所喜欢之人。”沈春迎怕母亲猜忌她是因着着急和雁雁修补母女关系而说,其实非也,“雁雁所喜欢之人,是不会差的。她就不是个不为沈家考虑的人,相反她为沈家思量的,甚至比我这个当娘的还要多上许多。”
哪怕之前沈春迎那般逼迫雁雁万事按着她的步调来,雁雁心中百般不愿,在见外人时,风采依旧,绝不落人半分口实。
哪儿像她呀,差一点失去雁雁也就罢了,还差一点葬送沈家未来。
“哼。”沈迎唇畔讥讽一笑,“你记得就好,我让春容在此候着,是想她能明白你是真的改过自新,让其在咱们雁雁耳边多念叨念叨,我哪一日双腿一蹬之后,你们母女不要活的像一对儿仇人。”
“我是不指望雁雁原谅你,可是她那么小,不足二十岁,日后你一出现在她身边,她就记恨着你,这是跟自己过不去。”
“我是想让她好好的过,不求她放下心结,只求她往后那么多年要明白一个道理,永远不要活在仇恨中,不然人哪一日是会寻短见的。”
沈英低声磕了两声,“你也别怪我日日敲打你,若不是她真恨极了你,怎会寻短见。一个活在恨中的人,是过不好日子的。”
“雁雁既能选在我回来那日割腕,就足以说明她在回来等我主持公道,往后你要好生待她,凡事别一张口就是我为你好。”
“你要是真为她好,你就不会那么做!”
“既然已经那么做了,就不是为她好,而是为你自己所谓的好,事实告诉你,你的法子是错的,且错的离谱,若再让我听见想今日你在院外又打着为雁雁好的旗号,说什么‘你离宋少府远点就是’这样的话,我决饶不了你。”
“把一个好生生的孩子逼的都和你拌嘴了,你还在自以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