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身子最近还好吧。“沈明沁后脚跟着六妹妹进来倚春台,将外氅退给春容。三祖母的身子平日里都是大夫直接告诉六妹妹,她不曾多知道一分。
明儿她便要和父母启程前往边关,娘今夜陪着三祖母睡,她今夜就在这倚春台歇了。
临走之际,沈明沁还是记挂着三祖母的身子,虽说三祖母一再说明其身子无碍,她还是想多嘴一问。
只千万怕是三祖母为让她们放心,才这么说的。
沈明央和五姐姐将各自所喜欢之人送出门去,一路回来时,五姐姐就说今夜要和她睡一处。
也好,此去离别,相见总是难得的,原本不深的姊妹情分,在今夜也纵深起来,之前再怎么不熟络,也都在沈家,心里总是知晓对方是沈家人,是关心自己的,哪像以后,远在天边,什么近况全都不顶用了。
沈明央早早吩咐春容将二人沐浴用的水备好,和前去五姐姐院里将其换洗衣物拿来。
“祖母无碍的,何况祖母如今也只八十,浑身上下力气充沛得很。”沈明央身子转去四季水墨折屏后,逐渐褪去身上衣衫,“五姐姐无须担忧,家中一切有我和母亲呢。“
沈明央说得轻巧,她无法告知五姐姐祖母身子近日不大好,老人上了年纪,身子骨大不如前,就连太医也说祖母或许不该多年在外游山玩水的。
可是,人各有志,在这座咸阳城里困了大半辈子的人,临了临了该出去看看我虞朝的大好山河,也瞧瞧自个围坐在朝廷上,指点江山的真实情况。
记得祖母跟沈明央说过,即使人在朝中所想再好,也抵不住下头之人手脚不干净。就拿小小的拨款来说吧,万两黄金,层层剥削下去,真正到每家每户的百姓手里,能有一两银子分发已是当官者仁慈。
试问这是仁慈吗?
这是黑心。
若不前去瞧瞧,怎能放心闭眼呢。
祖母在外十多年,看遍虞朝风貌,先帝在时,无腐尚且轻,朝中官员尽是两位王爷麾下之人,鞠躬尽瘁的,生怕皇位不是自己的,哪儿能允许自个手下之人贪污腐败。
先帝一走,相互推诿包庇也有发生,甚至还主动发生,是该新一轮的杀鸡儆猴了。
沈明沁坐在自己的浴桶里,“那就好,三祖母身子无虞,家中一切安好,姐姐我啊和父母在边关也会放心的。”
“诶对,当时妹妹说的那桩案子,如今那位瑕姑娘还住在悯天院吗?“沈明沁抬手将温度适中的水撩在自个肩头,”在这里,即便那桩案子得以解决,但瑕姑娘终究是心病难医,不如随我一同前去边关,在那儿也可开阔些,平素常忙得不可开交,也就无暇顾及旁的事了。”
沈明央叹了口气,将身子整个沉在浴桶里,只露了个脑袋在外,长发随意地飘在水面花瓣上,“待案子结束,我曾问过她,我问你是否愿意去充军,她的意思是余生都愿伴着悯天院的老人过日子。”
“也好,也好,反正人只要活着,怎样都好。”
“我送去军营的那对母女,就让她们做苦役即可,无需给她们上阵杀敌,立功机会。。”张墨礼已被收押,等候问斩,其妻女,沈明央思来想去,罚去五姐姐所在营帐才最合适,罪臣之女,也有活着资格,谁让张墨礼家中后宅女子说了不算的。
话又说回来,后宅女子虽说了不算,可张墨礼所受两位王爷的钱也可不少,也都家用了,其妻女可活,但不可好活。
谁人不知,抵罪,无非是真正犯罪者厚待家属,银两照拂等等,可偏偏沈明央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两位王爷以为她会将其妻女送去别的地方,但她将人送去女子军营做苦役,跟着五姐姐她们前往边关。
她看如此,两位王爷如何照应张墨礼的妻女。
“她们的日子还是过得太舒坦了,以为自家丈夫抵罪,她们能安然无恙,也不知王爷背地里答应了她们什么条件,让她们心甘情愿,死也不供出背后主使。”
沈明沁将水面花瓣一朵一朵放在自己肩头,摇头轻叹,”张墨礼位居大理寺卿,官职颇高,多年被提拔起来的官员,竟如此不珍惜,说替罪便替罪。“
“啧啧啧。”
沈明央吹开挡在她下巴处的花瓣,“这事儿我从往日在张夫人和张小姐身边伺候的下人口中得知。
大王爷会将其二人接入自家门下,将张墨礼之女收为养女,衣食起居和贵家小姐无二,这怎能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