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德尔靠着栏杆,眯眼注视了她片刻,在魁地奇球场上的两拨不同学院的学生因为安排失误的训练时间推搡起来之前,坐到了她的身边,开始纠正伊丽莎白的发音。
圣诞节即将来临。
十二月中旬的一天清晨,当斯莱特林的学生照常前往一楼用早餐时,他们瞧见了一座美丽壮观的礼堂。冬青和槲寄生组成的垂花彩带挂满了四面的墙壁,十二棵高耸的冷杉树竖立在四条长桌的周围,几百个亮晶晶的小冰柱垂挂上冷杉的枝丫,还有几百支闪亮亮的蜡烛悬浮在它们的上空。礼堂的壁炉里还燃烧着熊熊的旺火,这稍稍缓解了他们经过走廊时被寒冷刺骨的穿堂风侵袭的痛苦。
学生渐渐多了起来。众人开始讨论学校圣诞的装饰和即将到来的假期。不知道是哪个学院的学生大喊了一句:“还有最后一天!”整个礼堂在沉寂了一秒以后立刻闹翻了天。
今天是周五,伊丽莎白和里德尔只有早晨九点开始的草药学课。
两人一同出了城堡,穿过霜冻的菜地向一号温室走去,那里的植物性情最平和,危险系数相对另外两间温室要小上许多。
赫伯特教授早就打开了温室的大门,此刻,里面零零散散站着几位斯莱特林学院和格兰芬多学院的学生。这个时期的霍格沃茨,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关系还没有呈现出几十年以后恶劣的程度,虽然是不同学院,但是大家已经在课堂上接触了大半个学期,所以学生们都混乱地站在各个角落,和身边的同学小声说着话。
“早上好!莉兹;早上好!汤姆。这儿有一盆好漂亮的嚏根草!”正独自一人待在花盆前的埃琳娜,在看到走近的伊丽莎白和里德尔以后,兴高采烈地指着那些带有紫色斑点的淡绿色花朵说。
“早上好!亲爱的。它们终于开花了……好坚韧的花瓣啊……但是这个味道——”
“它们总是在圣诞节开花,所以也被称作圣诞玫瑰。早上好,埃琳娜。花朵很美丽,不过,它们上次似乎是被放在了室外的窗沿上……”
“噢!我差点忘了!孩子们,让一让!”赫伯特教授挥舞着手臂,一脸严肃地挤进了他们三人中间,然后小心翼翼地抱起那盆嚏根草,解释说,“前两天刮风我就把花盆们都挪进来了,结果一直在三号温室上课,就忘了把它搬出去。”他戴着一顶青绿色的尖顶帽,边往外走,边摇头道,“这种花绝对不能放在人员拥挤的室内,否则它的香味会惹出大麻烦的。”
等到赫伯特教授再进来时,温室里面已经挤满了学生,伊丽莎白和里德尔也回到了斯莱特林的队伍里,埃琳娜则盯着另一朵从天花板上垂挂下来的有雨伞那么大的花——她试图记住它的模样,好去课本里面对比一下究竟是不是里德尔刚刚说的Fuchsia(倒挂金钟属)。
学生们对今天上课的内容很感兴趣地小声议论着,而本次课堂的主角就安安静静地待在光亮最充足的天窗底下。
“是魔鬼藤,它可以致命,”当赫伯特教授要求学生们过去围观时,伊丽莎白凑到里德尔的耳边悄悄说,“要是没了那束强光,站在周围的学生一个都跑不了。”
里德尔的嘴角稍稍上扬。他非常自然地压低声音回应说:“教授可不会允许自己的课堂发生这么严重的教学事故。但是,教学之外,谁能说得准呢?”
五分钟后,赫伯特教授开始提问有关魔鬼藤的预习内容。伊丽莎白和里德尔分别为学院加了分。
“我们最好在学校写完家庭作业,但是说真的,家里的书房也有许多能提供文献的资料。”伊丽莎白用银叉子心不在焉地戳着一块奶油夹心的柠檬蛋糕,完全忽略了已经流过餐盘的奶油。这时,她正和里德尔坐在一起用午饭。
里德尔皱起眉毛。他认为伊丽莎白今天有些奇怪,特别是上完草药课后,她呈现一种不知所措的慌乱。
“莉兹,或许在担心作业以前,你需要先担心一下自己的校袍。”里德尔说,放下享用到一半的烤马铃薯,从口袋中掏出魔杖,挥动了一下,那滴快要坠落到伊丽莎白校裙上的奶油就停在了半空中。
“啊,抱歉。”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同样挥动手边的魔杖,解决掉了可能的麻烦。
“我只是有点紧张,这还是我第二次过圣诞节——汤姆,你从前是怎么度过圣诞节的?”伊丽莎白抓紧了她的手。她一想到明天她就要和里德尔一起坐火车,一起回到艾佛利家宅,一起度过今年的圣诞节,一种难以言明的焦虑就侵占了她的身心,她现在感到相当燥热,尽管礼堂内部也透着冬日的丝丝寒意。
“第二次?”里德尔略微讶异地重复,又想起伊丽莎白对他讲述过的身世,于是眨了眨眼,平静地说,“祷告,火鸡,圣诞树——没什么不同寻常的。”他垂眼凝视了一会儿被他握在手心的魔杖,脸上浮现一丝畅快的微笑,“今年一定会与众不同,想一想吧,莉兹,一场足以将所有人的视线吸引到我们身上的聚会,一次相当温馨的家庭团聚……多么值得向往……”他稍稍侧过身子,在伊丽莎白的耳边轻轻地说。
在人声嘈杂的礼堂,在淡紫色和橙黄色彩带装点的当下,没有人会注意两个寻常的交头接耳的学生。坐在他们斜对面的泰瑞和鲁埃德照旧讨论着哪座海滨城市最适宜度假,而旁边的马尔福却不知为何惹怒了妮芙丽亚,他正阴沉着脸一字一句地道歉。
伊丽莎白将自己的手攥得更紧,呼吸也变得比之前急促,可没过两秒,她就扭过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主动迎上了那道闪烁着野心与贪婪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