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呢?”这念头从他脑海中闪过,令他本能地扫视周围。“似乎从回到公共休息室以后就再没见过她。”里德尔想,开始慢慢远离喧闹的中心。
伊丽莎白靠在窗框上,抬头注视宁静的黑湖,她的身影在湖光的辉映下闪着墨绿色的光。
“那种诡计很可能会害死一个人……如果他的伤势严重,他就必须退出格兰芬多队……”伊丽莎白的声音很轻,只有里德尔一个人能听见。
“我想伯内特他们不是故意要伤害他的,”里德尔说,“为了能让斯莱特林获得胜利,人们不得不做出一些选择和牺牲。况且,温德小姐会使他痊愈的。”
伊丽莎白咬住嘴唇。
“问题在于规则。”她说,“格兰芬多尽管抱怨,但是依旧认同输赢的结果;他们抗议行为,可是行为本身被规则容纳……在规则的默许下,人身安全成为了手段之一。”
“当众人决心为争夺荣誉拼上所有时,他们已经把自己看作手段了。不利用一下触手可及的工具,这对他们的选择是一种侮辱。”
伊丽莎白看了里德尔一眼,他平静地与她对视,仿佛在他的目光里,他们没有在谈论与他们拥有相似敏锐心灵的巫师同学。旁边传来稳健的脚步声,她知道他走近了……
两天后的早餐桌上,伊丽莎白见到了生龙活虎的埃利亚。他想使忧虑又生气的妹妹振作起来,便用魔法烟花逗弄她,结果弄巧成拙,惹得埃琳娜一推盘子,气鼓鼓地离开了。
“你最好让她自己安静会儿,”德米提醒道,“她会想明白的,你们是兄妹啊。”
伊丽莎白为埃利亚的健康感到宽心,又为他与埃琳娜的别扭同情他们,而除此以外,那场由对方悲惨遭遇引起的湖光下的谈话还隐约影响着她的心灵。她厌恶由这繁杂思绪产生的心烦意乱,为了摆脱这种感受,她深深呼吸,竭力告诫自己,期末考试才是她目前最应该关心的事情。
“哎呀,吉娅……”猫头鹰轻轻啄了她的手指一口,提醒她低头看信,伊丽莎白一面抚摸吉娅的脑袋,一面展平那张羊皮纸,发现信件是安德烈所写:
亲爱的莉兹:
我很高兴了解到你在学校的现状。虽然校规规定如果无法通过期末考试,学生就会被开除出校,但是建校以来,还从没有哪个小巫师因为这个理由离开霍格沃茨。你完全可以相信自己。
焦虑是无法避免的,但是,请想一想,莉兹,在假期时,你依旧不放松练习魔咒,这已经使你超过许多同龄的小巫师了。无论结果如何,你在我和罗莎心中都是一个好孩子。
另外,由于秘密任务,罗莎在三日前离开英国,想来此时已经到达法国的某个城市(很抱歉,我不能告诉你,这是保密的需要)。按照计划,她将在安顿好后派猫头鹰送信给我,不必为她担心,她会在一个月后回家。随信附上我熬制的大脑舒缓剂,这能帮助你放松精神,但是,切记,最多三天喝一次,一次滴入两滴。
安德烈
“这里有三瓶。”里德尔说,解开了吉娅腿上的小口袋,口袋里面装了三支淡紫色的透明软管药剂。
“你们在看什么?”马尔福凑了过来,瞥到药剂的模样以后恍然大悟地说,“我母亲也送了一些给我,对于安抚期末复习期间的焦虑,它确实很管用。”
“可以给我一瓶吗?我用金加隆买。”鲁埃德眼巴巴地望着。
“我可以把清醒剂卖给你。”伊丽莎白收起小口袋,微微笑着说。
那天下午自习结束以后,她给了里德尔和菲亚娜一人一瓶。晚上,伊丽莎白难得睡了一个无梦的好觉。
期末考试的前一天,雨暴风狂。
暴风雨肆虐了一整天,即便身处城堡,人们依旧能够听见远处传来的隆隆的雷声。
伊丽莎白从三天前开始不再练习魔杖动作、魔药制作,或者背诵如何医治狼人咬伤等理论知识,她重新坐进图书馆,翻开她的课堂笔记(尽管在过去的两个月里,她早就把笔记上的内容烂熟于心),以简略逻辑的语言将内容体系性地默写一遍。
豆大的雨点砸向房顶,汇聚成小溪流似的水柱顺着房檐往下淌,狂风把那几扇旧木窗吹得咯吱作响。伊丽莎白全神贯注地复习完一本又一本,她认真而坚定的写字声被风雨包容地接纳进这片生气勃勃的天地。她从不认为对考试全力以赴是自我驯化的行为,她过去的经历与体验告诫她,她值得最出色的成绩。
不过,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伊丽莎白本质上不明白她究竟如何做才能稍稍把握到确信的命运。但,某些不容争辩的事实早已摆在她的面前:
这里有无数和她一样为学习努力的学生;汤姆·里德尔常常坐在这间图书馆的某个角落。偶尔,他会翻看自己的笔记;更多时候,他会阅览那些高深莫测的魔法典籍;最少见的情况是,他会放空自己。
伊丽莎白本应当毫不分心,然而,就是在这风雨如晦的时刻,她忽然回忆起在入学之初于天文塔楼之上她曾坚定回应的宣誓:“我们会成为最厉害的巫师。”
这是一个多么抽象化的目标啊!
可是,她知道,正是这抽象的渴望引出了那股被埋藏在她心灵最深处的不停歇的力量。
她回想着这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最使她感到快乐满足的时光,逐渐握紧手心的羽毛笔:“从来都是我选择的道路,魔法与心灵要我始终高昂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