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中一开始模模糊糊，只能看到对方大致的影子，金色的，浅色的......时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又像是只过了一瞬。

“凛。”

诶......？

水无月凛眨了下眼，视线忽地清晰起来，她终于看清了对方。

金发有些凌乱，总是一尘不染的白衬衫沾染了些许灰尘，白净的脸上有明显的红色擦伤，像是大干了一场，好看的眉头紧紧皱起，往日里总是笑眯眯的眼，此刻半分笑意也没有，连眼中都盛满着，此刻的她所看不懂的情绪。

“咳......这可不像你啊。”

未经思考，一句话就从她嘴里溜了出来，太久没喝过水，声音有些沙哑低沉，但她知道，源辉听到了。

但他似乎没想到她第一句话会是这个，有些愣住，就连要来扶她的手都顿在了半空。

白金色的小猫自己站了起来，圆圆的猫瞳看了金发少年一瞬，琥珀瞳与水蓝色瞳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小猫往前一步，趁源辉还没反应过来，去拱了拱他伸在半空还未收回去的手，神色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不过——”

“谢谢你，辉。”

谢谢你在那个雨夜救了我，谢谢你即使发现了我是妖也没驱除我，谢谢你邀请我进入了学生会，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但你要的答案，我可能给不了你了。

第一缕阳光穿过山间，树林，高楼，大厦......最终投入山间的这一宅邸，白金色小猫最后定定看了眼少年，眼神缱绻留恋，想要在心里刻下什么。

下一秒，白色小猫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弯眼一笑，“喵”了一声，便头也不回地跃过金发少年，奔向前方那一抹朝光。

“不过剩下的，还是我自己来吧。”

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她想干什么，源辉瞳孔一缩，下意识想要去拦住她，手即将触及毛发的瞬间，一阵白光闪过，他触及到了一点柔软细腻，却转瞬即逝。

——他没能握住她的手。

对方飘扬在空中的发尾滑过眼前，她只留给了他一个坚决的背影，下一秒灰色的阴影却急速由下至上蔓延上他的脸，他被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

仅是一个呼吸，浅发少女已消失在原地，一只白色巨兽取而代之出现在大殿之上，圆圆的猫瞳变得细长，和任何兽类毫无区别，眼中金光流转，妖力全开。

白色巨兽身上爆发着前所未有的威压，像是愤怒怨恨，又带着一丝悲伤难过，无数情感汇聚，让人窒息，紧绷得快要喘不过气。

“凛！”

喊出声的不是源辉，也不是橘苍介，而是黑白童子。

同为妖怪，水无月凛此刻的状态他们再熟悉不过，每一只妖都有全盛时期，往往妖力上头，便会磨损一部分理性。

若是其他时候，他们尚且不会这么着急，可偏偏她才刚刚度过新月之夜，一下从妖力全无到妖力毫无保留地倾泻——

这般肆意的结果，就是轻则修养十天半个月，重则妖力耗尽而亡。

看水无月凛这样的架势，怎么也不像是前者，若放任她下去，她只会逐渐变成不近人情的，只留直觉驱使的野兽......直到耗尽妖力去往彼岸。

然而白色巨兽眼中只有那个男人，那个造成彼岸血红之日的人的同族，细长的琥珀瞳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一步一步往后退的人，嘴里发出警觉危险的呜咽嘶吼。

高田家主忍不住地颤抖，他已无暇顾及家主的颜面，脑中警铃大作，他想逃，但是脚下就跟灌了铅一样，动作迟缓，怎么也逃不掉。

而那双琥珀瞳，就像看穿了他的灵魂，不仅让他头皮发麻，还无法呼吸。

啊啊，原来这才是猫又。

就算只继承了一部分大妖之血，那也不容忽视。

哈，真是可惜，如果没有那两个小鬼的话......即使到了生命尽头，高田家主也不见悔意，只是怨念源家和橘家的多事。

明明只差一点，只差一点——高田家就能跻身除妖界前列了，真是不甘心啊......可恶的猫又！

白色巨兽动了，就像他祓除过的其他妖一样，失去理智，凶狠嗜血地那么冲了过来。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