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惊鹤来回搓两遍澡后,才上床睡觉,他今晚没有关灯,床头留一盏台灯亮着。梦到梦里有人不停追他,他一直躲躲藏藏,到处都是被堵的路,无数的路口,像迷宫一样,对方带着一伙人追着他,他感觉四面八方都是人,被人围堵住的时候,他从梦中醒来。
微黄的床头灯下,有个身穿黑衣的男人坐在他床边,面向他的脸,死死盯着他。
林惊鹤被吓了一大跳,感觉心就要跳出来,再看清,发现坐在床边的是封庭,他深呼一口气。
“你是男鬼吗?”林惊鹤捂住胸口,拉开被子伸脚出来踹他大腿,“你快要吓死我了。”
封庭抓他踹过来的脚:“我在家睡不着,就过来找你了。”
“我做噩梦了,梦到你抛弃我,跟我提分手,然后就来了。”
梦到分手就大半夜跑过来吓他,以后要是再梦到不好的事情,这要是半夜都跑过来他家里,他到时候没被吓死,也要被他烦死。
“这大半夜的,你要是过来,可以打个电话啊,像个鬼一样坐我床头盯我,很吓人的。”
“抱歉,是我不好。”
“很不好。”林惊鹤强调。
封庭摸他额头:“你也做噩梦了?梦到什么了?”
林惊鹤坐起身来:“梦到我被人追,而我只是一味地逃,怎么逃也逃不掉,烦死了,这都什么破梦,今天遇到不高兴的事情,晚上还做这种梦。”
现在是三点四十三分,林惊鹤也睡不着了,他起来洗漱,跟封庭坐在客厅聊天看电影,直到天明。
这天过后,他们开始异地恋,封庭去另一个城市,参加亲戚的婚宴。在婚宴上,封庭遇到一个高中同学,对方坐在隔壁桌,面对这边,时不时看他。
婚宴结束后,封庭在路边等司机开车过来,周逸染从后面走来,拦在封庭面前:“封庭,我们能谈谈吗?”
封庭看到是他。
他对周逸染的印象,就是在高中的时候,因为他帮了周逸染,周逸染被一些人霸凌,平时一些小欺负,严重的甚至还有被人砸破脑袋,砸伤眼睛。
封庭实在不想看到有人因为跟他的某些不必要的交集,而被其他人折磨甚至害了性命,然后他出面警告了那些人。
然后就因为这些行为,顾临望居然以为他喜欢周逸染。有事没事,就在他耳边唠叨周逸染这个人,时不时传递周逸染最近的消息,以为他很喜欢听似的。他越不喜欢听,顾临望就偏要说,还连带着经常一起玩的朋友调侃他。顾临望觉得他故意表现出抵触和拒绝的态度,其实根本就是少年情窦初开害羞的表现。
周逸染:“就去对面的咖啡馆,好吗?”
封庭目光落到他眼角浅淡疤痕,道:“走吧。”
周逸染看着封庭的背影。
他跟封庭是在同一所私立高中念书,他高中的时候就喜欢封庭了。
封庭是在一次马术课上救了他,那时候他就喜欢上封庭了,再有一次,他去看封庭打球,被封庭砸在篮球框上反弹过来的篮球砸到,当时他拿着一瓶饮料,他摔倒的时候,连带饮料瓶摔在地上,而那个饮料瓶子是玻璃的,他的手压在破碎的玻璃上受伤了,封庭送他去学校医务室。之后,追求封庭的一些同学开始对他霸凌,他的作业经常被人撕掉,他经常被人堵在厕所里遭到泼水,这些人排挤他,欺负他,甚至陷害他考试作弊,以至于他被请家长。
后来,那些欺负他的行为渐渐少了,他是被人告知了才知道,是封庭出面警告了那些人,不久之后,又不知道怎么回事,渐渐流传出封庭喜欢他的流言,他没有去否认,他觉得自己否认,那些人不会信。
而且,每每听到有人说封庭喜欢他,他心里不由控制地心生欢喜。
封庭没有否认那些流言,周逸染也在怀疑封庭是不是也有喜欢他,他们会不会是两情相悦。如果他能勇敢一些,跟封庭告白,他们是不是早就已经在一起了。
而令他没想到的是,封庭居然会给他一张邀请函,因为这张邀请函,母亲高兴了一整天,因为她可以出席一个非常重要的宴会,至此,他在这个忽视他的家里,他有了存在,而母亲也因为出席这次宴会,谈下一笔大生意。
窗外的天空阴沉沉的,有雨丝在风中飘飞,两人坐在咖啡厅里。
周逸染:“你去年的生日,我买了礼物,想要送你,但是不知道怎么送。”他看封庭没有说话,顿了顿道:“想请你吃饭,谢谢你对我高中的照顾,但是一直都没有机会。”
“你想多了,我没照顾你。”
“你有,我知道的,他们欺负我,是你警告了那些人,我才能安安稳稳地读书,考上我喜欢的大学。”周逸染摩挲杯子上的花纹:“你也不必愧疚,那些人只是喜欢你,才会来欺负我,是他们误会了我喜欢你,你帮了我,才让他们盯上我了。”
周逸染想问封庭为什么没有否认那些流言,是不是真的有喜欢他,但是他没敢问出来。他自己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封庭怎么会喜欢他呢?他那么优秀,他这个人就像一个高高挂起的圆月,被人仰望,而自己呢,就像一只萤火虫。可是封庭没有否认那些流言,他又控制不住心生奢望。
周逸染鼓起勇气:“你现在单身吗?”
封庭:“有男友。”
周逸染愣住,心生苦涩,嘴里的咖啡更苦了,他道:“他追了你很久吗?”
“是我追他。”
难以想象封庭会主动追求别人,周逸染:“他是你大学同学?”
“不是,他已经毕业很多年了,是个很优秀的编剧。”
“你喜欢年纪比你大的啊,你们没有代沟吗?他都已经出社会很多年了,肯定经历很多,之前谈过恋爱吗?我知道,他是你的初恋,那你是他第一个男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