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封庭坐上车,司机开车往林惊鹤的住处。
高楼大厦,万家灯火,车子驶入银河般的车流。
车里,封庭打电话让餐厅准备夜宵,然后让司机特意绕路,他下车去拿夜宵。
车子抵达林惊鹤家楼下,封庭坐在宽敞的车内,手指在手机屏幕滑动,拨通电话,响了五声被挂断。
封庭手指流轮轻敲扶手,手扶眉头闭眼几秒再睁眼,他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车。
漆黑的天空,月亮坚.挺又苍白,像受伤的病人。
眼望玻璃大门,他知道大门密码却没直接进去。
站在林惊鹤家楼下,封庭抬头,目光找到林惊鹤的楼层,见屋里透出灯光,他拿出手机又打了一次电话,再次被挂断。
封庭垂眸,眼里的光暗下来,他第三次打过去,电话终于被接通。
电话里传来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椅子摩擦地板的声音后。
林惊鹤语气比薄白的月亮还要寡淡:“你有什么事?”
单手插兜,封庭侧身站在月色下,脚尖踩住自己的影子。
他道:“我来给你送夜宵,现在楼下了,能上去吗?”
林惊鹤:“我不吃夜宵。”
封庭道:“有芝士焗蘑菇、脆皮乳鸽、松茸炖鸭、山药蒸排骨、黑松露焗鸡、铁板牛肉。”
本来他想买海鲜类的,林惊鹤更喜欢,种类也多,但想到林惊鹤因为找了林弗年,手还伤着,就买了这些。
这边,听到一连串菜名,脑子里闪出菜的画面,计划减肥晚饭没吃的林惊鹤。
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手指握成拳头。
这人真混蛋。
他才不会被美食给诱惑住。
封庭:“都是你喜欢吃的,刚买的,热乎着,闻着很香。”
林惊鹤忍不住又吞了吞口水。
封庭翻出订单,道:“刚刚没说完,还有桂花豆腐脑、鸡丝小米粥,真的不吃?”
林惊鹤咬了一下唇瓣,道:“我要减肥。”
这都不上钩?封庭:“那我扔了?”
林惊鹤拍桌道:“浪费。”
封庭唇角微勾,道:“我可以上去吗?”
安静了一会儿。
封庭重新报菜名:“芝士焗蘑菇、脆皮乳鸽、松茸炖鸭、山药蒸排骨、黑松露焗鸡、铁板牛肉、桂花豆腐脑、鸡丝小米粥。”
“食材新鲜,名厨所做,香喷喷,热乎乎,不吃真的太可惜了。”
这人简直就是“恶魔”,故意拿美食引诱他,他要扼住对美食的欲望。
林惊鹤:“你想扔就扔,花的又不是我的钱。”
说完,电话立即被挂断,生怕多停留一秒,另一头的“恶魔”又拿出钩子钓鱼。
再听下去他可就真的受不住了。
封庭孤独地站在晚风里,目光盯在暗下去的手机屏幕。
沉默了几秒,他拿出一支香烟咬在唇边,手掌拢住香烟就要点,按住红色打火机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收起香烟和打火机。
林惊鹤不喜欢他抽烟。
思索了一会儿,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自己血淋淋的手背拍了张照片发过去,打字:【手有点疼。】
没几秒,手机屏幕显示有来电,封庭迅速接通。
林惊鹤:“怎么伤得这么重?”
封庭:“我可以上去吗?”
林惊鹤:“把我的夜宵拿上来。”
说完,电话挂掉。
封庭轻笑,他去车里提起夜宵,进去楼下大门,乘电梯到了楼上,刚要按门铃,手指顿住,目光落在门口的密码锁。
试探性地按了之前的密码,门开。
封庭挑眉。
上次过来,林惊鹤放话要求他别来,说过会改密码,他以为密码改了。
客厅里,林惊鹤正坐在沙发上看平板,见他进来,立刻起身走过来:“手给我看看。”
封庭抬起手,手背横着一道拇指大小的伤口,上面的血已经干涸,有点触目惊心,林惊鹤看得都觉得疼。
手都伤成这样了,不去包扎,反倒跑来给他送夜宵。
美食计引诱不成,用了苦肉计引可怜。
真是诡计多端。
目光落在血迹干涸的手,林惊鹤蹙眉:“血都干了,伤口怎么不处理?”
封庭:“没心情。”
林惊鹤:“处理伤口还分什么心情。”
说完,他转身去拿药箱,封庭一小步一小步跟在他身后。
封庭凝视他毛茸茸的后脑勺:“门口密码怎么没改?”
林惊鹤淡淡道:“忘了。”
他拿了药箱走到茶几旁放下,坐在沙发上,从药箱里拿出生理盐水、棉签、酒精、碘伏、医用方纱,他用酒精洗手液洗了手,戴上手套。
抬脚把垃圾桶撩过来,林惊鹤对坐在他身侧的封庭道:“手抬过来。”
封庭缓缓抬起手。
“你去做什么了?怎么受伤的?”林惊鹤倒生理盐水,润湿棉签帮他清洁伤口和伤口周围。
封庭:“找了封远理,我跟他动手的时候,不小心被玻璃划到。”他顿了顿道:“封远理是封闲昌的私生子,封闲昌是我生理父亲。”
生理父亲。
连爸都叫不出来,这关系是有多差。
林惊鹤拿了干净的棉签,用酒精帮封庭手背消毒,抬眼道:“为什么要跟他动手?”
“你惹了你,也惹了我。”
“他惹我?”
“林弗年本来进不去潘勤爷爷的寿宴,是封远理让人带他进去,他许诺林弗年,要他在寿宴上大闹,想让我丢脸,惹怒潘家,事成后,封远理会给林弗年五十万。”
“林弗年拿到五十万了?”林惊鹤涂抹碘伏和药,眉头微蹙道。
“没有,林弗年觉得五十万少,没闹寿宴。”封庭道:“他找到我借一百万,我让助理带他离开,确认他是你爸后,我就先给他转了二十万到他卡里。”
林惊鹤给封庭手臂贴上两片医用方纱,听完这话,冷笑一声。
封庭看到他的反应,道:“当时林弗年威胁我如果不借,他就去找蒋成序,我不想让蒋成序又牵扯到我跟你之间,才答应会借给他钱。”
处理完伤口,林惊鹤摘下手套,酒精消毒手后,把生理盐水等放进药箱里,药箱放回原地。
封庭一步步紧跟在他身后:“你还生气吗?”
林惊鹤转身抬眼看他:“我气。”
他走出去洗手间洗手,对跟在他身后的封庭道:“你借给林弗年二十万,他还不了你,我去问过他,那笔钱他早就花光了。”
“他跟别人借钱向来是借了不还,他还不上,想让我来兜底,替他还这笔债。”
封庭抽了纸巾递给他:“是我没弄清楚情况,是我太草率,这钱不用你还,跟你没关系。”
林惊鹤擦去手上的水,把纸巾扔进垃圾桶,道:“他是借了我的关系跟你借的钱。”
要不是他之前是封庭男朋友,封庭怎么会借给林弗年钱。
封庭:“这钱我会想办法追回来,追不回来,也不该由你承担,你不用觉得愧对我,是我没把事情考虑周全,我拖累了你。”
封庭跟着他走到客厅,“他去寿宴上找我借钱的事我没告诉你,是不想让你烦心,以为自己能解决,我沟通上存在问题,处理的方式不对。”
封庭:“我错了,对不起,给你添了麻烦。”
林惊鹤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
在林惊鹤清泠泠的眼眸下,封庭拿出手机翻出助理发过来的照片,递给他:“你看一下。”
这些照片都是助理孙彭熙当场所拍。
照片里,林惊鹤看到他之前在包间见过的中年男人,想必就是封闲昌了。男人站在乱糟糟的房子里,几张照片显示房里乱七八糟,明显是被砸过的样子。
后面的几张照片里,有他在度假村遇见的年轻男人,男人蜷缩在地,屋里狼藉,蛋糕都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