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跟于林安说了一声便由着玉娘拉出去了。
于林安左思右想,总觉得刚才那妇人神情不对,又说不上哪不对,于是跟杜档说了一嘴,私自跟了上去。
无关跟着玉娘走出崖巷,在另一个巷口,突然感到后颈传来闷痛,而后就没知觉了。
……
无关感觉脸上好像被扇了一个巴掌,凉凉的,有水顺着脸颊滑下,意识逐渐回拢……
她看到玉娘手里拿着熟悉的竹筒,浑身不断地颤抖。
看着无关缓缓睁开眼睛,她着急地对一旁的人说道,“她醒了!你可以告诉我我儿子在哪了吧?!”
意识还有些模糊,一张阴鸷的脸就放大在她眼前。
陈扰?!
无关瞬间惊醒,脖子瞬间梗住。
“杨无关,又见面了?”陈扰瞪大眼睛,脸上浮现阴狠地笑意。
他应该是才从牢里出来,束发凌乱,浑身脏兮兮的。
无关不敢多说话,现在被绑在一个圈椅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能动,这间屋子四周堆满了木柴。
镇定,镇定……
“又在憋着什么坏呢吧?”陈扰坐在她对面打量着她。
他又拽着玉娘的头发把她压到无关身前,“就是她!就是她出卖的你!”
“叛徒都该死!”陈扰狠狠地将玉娘丢在一旁。
玉娘抖成了筛子,被甩出去后又跪回来,“求求你告诉我,我儿子在哪?”
玉娘根本不敢朝她这边看。
无关冷静后说道,“若不是你抓了她儿子,她不会算计我。”
“那还不是你!”陈扰态度恶劣了起来,指着无关说道,“若不是你没从了我……”
“你欺负一个母亲算什么?!”无关打断他,“你真恶心。”
“一会会有更恶心的。”陈扰眼神归于平淡。
那是一种近乎于江沿的眼神,好像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陈扰低头对玉娘说,“你可以走了,就在东郊,去到那,我的手下会带你去找你的儿子。”
闻言,玉娘忙爬起身朝外跑去。
“别耍什么花样,不然你一辈子都见不到儿子了。”陈扰出言提醒。
玉娘在门口顿了一下,然后向外跑去。
无关看着玉娘的背影,心里突然乱了,玉娘走了,单独面对陈扰,她找不出解法……
陈扰刚起身,完全挡住无关的视线,他的身后突然传来杂乱的声响。
陈扰往身后看去,只见玉娘被推摔在门口,于林安拿了把菜刀冲了进来。
“关姑娘别怕!我来救你!”
陈扰瞬间拿起长刀抵挡,他是练家子,几刀挡住于林安后竟然毫不留情地捅进他的心脏……
飞刀斜上插进无关左面柴火堆起来的高墙,血顺着刀柄流了下来。
无关呼吸好像被掐住了,张着嘴瞪着眼,久久喘不上气。
“啊——”玉娘捂着嘴叫了出来。
陈扰几步走向无关,气愤地将她身上的绳子解开,无关顺势挣脱,转手拔出头上的木簪直朝他捅去。
“我杀了你!”
陈扰早就预料到,他伸手箍住无关捅过来的手,阴狠地笑道,“哈哈哈,我特地留给你的,没想到你还真是这招。”
下一秒,粉末在陈扰面前炸开。
“这什么东西?!”陈扰被呛到,松开无关。
无关忙倒下,捂住口鼻,可浑身还是有一股酸劲袭上,陈扰直接瘫在了一边。
“你给我下了什么东西!”尽管浑身无力,他还是恶狠狠地盯着无关。
无关绝望地喊道,“于林安!”
没人回应……
她和玉娘对上视线,哀求道,“求求你,救救他!”
……
梁寻跟仙姑提着一大堆药包回到崖巷。
有个卖鱼翁抓住梁寻,骂道,“你要赔我钱!你家店小二拿了我的菜刀!”
旁边,甚至前面几家卖货郎都围了上来,“对!你家小二还把我东西推倒了!”
“水果掉了一地怎么卖?!”
“等等等……”梁寻满脸疑惑,“到底怎么了?!”
“我们也想谁作恶找谁,可是我们跟丢了他,去你满汉楼也不见他!如今你这个东家来了,便给我们一个说法吧!”
“他跑哪去了?”梁寻也是一脸疑惑。
众货主围着梁寻和仙姑进了刚追进来的巷子。
到了居民区。
众人相看,“就是这里!他躲在哪家了?!”
……
玉娘还是捂着嘴颤抖着。
忽然想起什么,她慌乱地爬起身,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
梁寻皱着眉,看着众多货主你一言我一语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江沿的绝望。
“停!”
随着梁寻这一声,玉娘从正对着他的一户人家破门而出。
“玉娘!”梁寻叫她。
她不理会,直直地跑开。
“门不关了?!”梁寻推开人群,走到玉娘家门口,忽然听见一声尖叫。
“于林安!”
几乎是一时间,梁寻朝里跑去。
无关扣着地,拼命爬向于林安,她不敢看,可眼睛不敢眨。
“于林安!”她已经没力气了,最后一声,梁寻刚好出现在门前。
没有犹豫,他冲上来把无关抱在怀里,然后看着周围的一切。
仙姑到了,她惊了一下,蹲下身把无关抱在怀里,轻拍安抚她。
梁寻走到于林安的尸体前,无关在仙姑怀里,四肢软化,红着眼看着于林安,没流一滴泪。
没气了……
于林安的眼睛一直睁着……
梁寻颤抖着拂过他的眼睛,然后走向无关,挡住她的视线……
无关闭上眼,眼角终于落出一滴泪。
她好想知道,难亨正在牢里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别放过我,不然你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