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弟弟的分化

沈砚舟十三岁那年，沈砚行十岁。

距离他自己分化成 Omega，已经过去一年。

这一年里，他学会了很多东西。

学会了在别人面前装作若无其事。

学会了每个月按时去地下室注射抑制剂。

学会了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心里，不让任何人看出来。

他也学会了——

和沈砚行保持距离。

不是因为讨厌。

而是因为害怕。

害怕自己的秘密被发现。

害怕自己的 Omega 信息素失控。

害怕沈砚行闻到。

更害怕——

沈砚行分化成 Alpha。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越扎越深。

他不敢想象，如果沈砚行真的成了 Alpha，他该怎么面对他。

那个他从小保护的弟弟。

那个软软糯糯、爱哭鼻子的弟弟。

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喊“哥哥”的弟弟。

如果他成了 Alpha……

那他呢？

他这个 Omega，算什么？

……

沈砚行十岁那年，身体开始长得很快。

原本只到沈砚舟腰的小不点，一下子窜到了他胸口。

他的五官也长开了一点，不再是小时候那种圆圆的软萌，而是变得更立体，更英气。

他的力气也变大了。

有一次，沈砚舟在院子里搬花盆，花盆太重，他没搬稳，差点砸到脚。沈砚行冲过来，一把就把花盆接了过去，轻松得像拎着一个玩具。

“哥哥，你小心点。”沈砚行皱着眉，“这种重活让我来。”

沈砚舟愣在原地。

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酸涩。

欣慰。

还有一丝……不安。

他突然意识到——

沈砚行，可能真的要分化了。

……

分化那天，来得很突然。

那天是周日，沈砚舟正在房间里写作业。

突然，楼下传来一声巨响。

“砰！”

像是什么东西被撞碎了。

沈砚舟心里一紧，立刻跑下楼。

客厅里一片狼藉。

花瓶碎了一地，水洒得到处都是。

沈砚行站在客厅中央，脸色苍白，额头布满冷汗，双手紧紧抓着胸口，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他的身体在发抖。

“砚行？”沈砚舟走过去，声音有些发紧，“你怎么了？”

沈砚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沈砚舟的心脏猛地一缩。

沈砚行的眼睛变了。

不再是平时那种清澈明亮的黑色，而是变得更深，更沉，像一潭不见底的湖水。

里面有一种……危险的东西。

“哥……”沈砚行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我好难受……”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差点倒下去。

沈砚舟立刻扶住他。

就在他的手碰到沈砚行肩膀的那一刻——

一股强烈的信息素，猛地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很陌生的味道。

像暴雨后的森林，带着清新的草木香，又带着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Alpha。

这是 Alpha 的信息素。

沈砚舟的身体瞬间僵住。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脏狂跳不止。

Omega 的本能，让他想靠近。

可理智，却让他想逃离。

“砚行……”沈砚舟的声音有些发抖，“你……你是不是在分化？”

沈砚行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抓着沈砚舟的衣服，指节泛白，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哥……我……我热……”沈砚行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好热……”

他的额头抵在沈砚舟的肩膀上，呼吸灼热。

沈砚舟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体温在迅速升高。

也能清楚地感觉到——

自己身体里的某种东西，正在被唤醒。

抑制剂的效果，似乎在这一刻，变得微弱。

他的腿有些发软，脸颊也开始发烫。

不行。

不能在这里。

不能被沈砚行发现。

沈砚舟咬了咬牙，用尽全身力气，把沈砚行扶到沙发上。

“你待在这里，别动。”沈砚舟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去叫爸爸。”

他转身想走。

手腕却被沈砚行紧紧抓住了。

沈砚行的力气大得惊人。

像铁钳一样。

“哥……别走……”沈砚行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我……我怕……”

沈砚舟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着沈砚行痛苦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狠狠揪住了。

他怎么能走？

这是他的弟弟。

是他从小保护的弟弟。